第七章 东出函谷

得，眼下这身皮囊，倒也还跟得上场子。就是……啧，总觉得身板子比寻常人单薄了些，活泛着也使不上劲儿。我掂了掂这双草鞋，胶泥底子，麻布帮，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朴实劲儿。抬眼望了望北边连绵的山影，函谷关的方向，心里头有点犯嘀咕。 昨日里，郑国那位老将军子南，指着脑子凹槽处，劲儿不小地跟我提过。说洛阳城里头，有人嚼舌根子，说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泼皮，连祖宗三代都查不清，让他们给扔出去才罢休。嘿，我听着就一肚子火。老子可是顶着张现代人的脸，穿着这身农家布衣呢，你他娘的给老子扣顶泼皮帽子？ 子南将军倒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我好几眼，最后叹了口气，递给我这身行头，对我说：“你小子机灵，懂些货，往后跟着我，保管不亏待你。”看他那眼神，我心里头直打鼓。这老头子，看着粗犷，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许是看中了我这身骨子里透出来的机灵劲儿吧？ 这一趟出函谷，主要是送点郑国特产，种子啥的，顺便探探周边的地气。最好是能碰见几个旧识，比如那鲁国那位出了名的吝啬鬼喜剑，或者宋国那位能言善辩的辩士墨家子弟。只要他们在，多少能给我提点提点。我如今这状况，可经不起几回折腾。 离了郑都，往东走。这年代，没个我这般打扮的。偶尔能碰见些穿着短打、背着弓箭的汉子，腰里别着把短刀，眼神警惕得很。道路两旁，锯齿状的黄土地，风一刮，黄土全会漫上来，呛得人直咳嗽。好在我嘴里早捂着块干粮，才没少吃灰。 走了大半天，天色渐暗，四下里头黑漆漆的。前头有个镇子，看着挺热闹，卖炊饼的，卖草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我寻了个看起来干净点的铺子，要了碗热汤，灌了下去。 店家是个胖妇人，笑容憨厚：“客官，您要住店？” 我点点头，报上昨日在子南将军那儿听到的名字，说是同乡路过，借宿一晚。 妇人眼睛一亮，连忙应承：“уйыы！”她那含糊的郑语，我听着就亲切多了。“将军说您来了，我留了上房，铺了新席子，您先歇着，我去给您热热屋子。” 这剧情，我倒是头回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