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打个不停，阿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那块碎金揣兜里沉甸甸的，跟块烧红的炭似的，烫得他皮。可这不是该庆幸的时候，是得躲着点儿的时候。前头那事儿，估计已经传得跟长了腿似的，到处都是眼睛。再不想法子，怕是真要让人摁住了脖子问话。

他握着拳头，在墙上蹭了蹭，粉尘簌簌往下掉。这破地方，一看就不是人待的地儿，阴暗潮湿，空气里都是一股子霉味儿。得赶紧换个地方，离那鬼地方越远越好。

天蒙蒙亮时候，阿三摸出城。城门口守卫可密集了，一个个跟铁桶似的。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裤腰里，从人群缝里钻过去。有人认出他来，抬眼就扫了他一眼，阿三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跑。那守卫估计也是喝多了，没追上来，哼了一声，自个儿去擦他那亮晃晃的盔甲了。

出了城，才觉得松了口气。可跑着跑着，又不知道该去哪儿了。前头是片老林子，黑黢黢的，像张嘴等着把他吞进去的大嘴。后头是条破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都颠得慌。阿三叹了口气，也别纠结了，哪儿黑就往哪儿钻吧。

刚进林子，就听见里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有人走动，又像有东西在爬。阿三心里一紧，握紧了拳头，慢慢靠近声音来源。拨开棵小树，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皮直跳。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穿着和他在那鬼地方见过的夜行者一模一样的衣服。旁边还有个人，正对着尸体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的。那人看到阿三，先是一愣，然后警惕地拿出了根骨制的短杖。

“你是谁？”那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阿三咽了口唾沫，也顾不上解释了，转身就想跑。那人嗷叫一声，追了上来。阿三心里骂了句，娘的，倒霉催的。他拔腿就往林子更深处跑，那追着的人也不笨，紧追不舍。

跑着跑着，眼前突然出现一条溪流。阿三正要跳过去，那追的人也快到了。他一咬牙，跳进了水里。冰凉的溪水一下子浇醒了他，也浇退了后面的追兵。

阿三爬上岸，浑身湿透，牙齿都在打颤。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本来只是想偷点东西，怎么就把自己卷进这种烂事里了？前头是鬼，后头是贼，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