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劲儿上来的时候，阿三觉得脑子清醒了点。可清醒归清醒，心那头还是咯噔咯噔跳。前头的事儿闹得，他自个儿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那什么鬼画符，还有那黑漆漆的手，想起来都让人哆嗦。

他揣着那块摸来的碎金，在暗地里转悠。天色擦黑，贡院这边的灯火倒是不算亮，黑灯瞎火的，倒也方便。阿三盘算着，下一步该往哪儿挪。前边那个破庙，据说有鬼，他前两天绕着走，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正琢磨呢，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个黑影晃荡。阿三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矮身躲进道边一堆破麻袋后面。那黑影走得慢，一步一挪的，像是个醉汉，又像是个病痨鬼。走近了，阿三偷偷瞄一眼，嚯，这打扮可真够特别的——浑身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道袍，但那道袍的边缘，黑灰色的霉斑一道道地往上冒，看着就邪性。脑袋上还戴个宽檐帽，压得脑门都凹进去了，根本看不清长相。手里拎个破布袋，里面啥玩意儿瞧不清，一晃一晃的。

那怪人走到靠近贡院墙根的废弃马厩附近，停下来。马厩窗户早都塌了，黑洞洞的。怪人也不点灯，直接就侧身挤了进去，身影瞬间就没影了。

阿三在麻袋后头乐了半天。嘿，这年头，装神弄鬼的还挺多。他刚想动身，那怪人又从马厩里钻出来，背对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北走。阿三犹豫了一下，摸出那块碎金，悄悄丢了过去。正好砸在怪人脚边。

那怪人没发现，继续往前挪。阿三看着怪人拐进前面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才从破麻袋后面出来，踢着一块石头跟着。

巷子里光线更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馊水味儿。阿三心里嘀咕，这找死不？跟上去看了，万一人家是劫道的呢？可转念一想，前两天那黑漆漆的手，还有那鬼画符的事儿，这邪性劲儿，怕不是一般。他决定再看一眼。

绕到巷子尽头，阿三藏在一堆烂木头后面。只见那怪人靠着墙根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罗盘，对着天色比划半天，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声音压得低，根本听不清在骂啥还是念咒。折腾了好一阵子，怪人才把罗盘收起来，从布袋里掏出个东西，对着月光照了照——竟然是一张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