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子，你这身衣服是哪儿买的？看着真亮堂！” 说话的是林晓屋后的王婶，四十来岁的年纪，尖嘴猴腮，一脸精明相。她手里还拎着个白床单，说是刚给儿子娶媳妇盖的新床单，特地过来“送人”的。

林晓正哄着怀里咿咿呀呀的闺女，闻言抬起头，脸上挤出个笑脸：“哎呀，王婶儿您可还记得我？这不是老衣服穿了破，东拼西凑的嘛。”

王婶眼睛瞟了瞟，又往林晓怀里瞅了瞅，撇撇嘴：“哟，还生了个丫头？看着也不大，你这才多久没见人啊？啧啧，也是，你那死鬼前夫太差劲，那样的男人，谁要谁倒霉。” 她说话尖酸刻薄，指指点点，像看仇人似的。

林晓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道：“王婶儿您说的是，他就是没良心。” 她硬着头皮顶过去，怀里的小闺女不耐烦地扭了扭，她赶紧柔声哄着。

“行了行了，不跟你这儿嘀咕了，”王婶又扫了一眼旁边站着怯生生的儿子和女儿，“你长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块儿？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王婶这是打哪儿听说的？前夫？她赶紧解释：“哦，她……她娘家的事，回不去。”

王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真是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送走王婶，林晓心烦意乱。前夫顾建国的事，她得赶紧处理。这八零年的农村，离异可不容易，尤其是她带着俩孩子。闺女才一岁多，儿子也才四五岁。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探头进来。 “妈。”是林晓的大儿子，小名铁桩，八九岁的样子，瘦弱但很懂事。

“铁桩，”林晓问，“你姐呢？她怎么没回来？”

铁桩挠挠头：“她说她妈病了，不让她回来，让我跟你说一声。”

林晓心里一沉。长姐林慧，比她大七岁，当初高中就辍学回来结婚生娃，是个能人，在家务农，还养了些鸡鸭，勉强维持家用。可她娘家有个精神恍惚的老妈，还有个不成器的弟弟，长期需要补贴。林慧是真心实意孝顺，可这么拖下去，家里的日子只会更难。

“妈，你说，我们这日子咋过啊？”铁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顾建国那混蛋……他要是再来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