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奇怪的海上生物

行船到底，最是无聊。江南的湿闷劲儿甩在船头老远，可这海风白卷白卷的，吹在脸上倒有点发寒。我缩在船舷边，低头看那翻滚的浪花。哗啦哗啦响，听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空。 前面掌舵的胖大官子捅了捅我，压低声音：“小崽子，过来搭把手，这根缆绳松了点。” 我应了一声，爬上高高的艉楼。手一搭，那缆绳沉甸甸的，勒得我手腕子生疼。底下船板随着波浪一晃一晃，脑袋都有点发晕。正晃着呢，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水面上漂着个东西。 起初我没在意，海上漂着怪东西多了去了。可我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玩意儿不对劲。 是个……大怪物？ 它漂得离船有点远，隔着水雾看不清细节。只有一个大团黑影，在这明晃晃的海水里头，像块浸透了水的破布沉浮着。又不像布，那形状软塌塌的，还随着浪头一缩一舒，像是有生命似的。浪头高起来，它就鼓囊囊往上冒，浪头下去，它又沉甸甸没入水中。 “大官子，你瞅见了没？”我抓着缆绳，喊道，“那水面上……” 大官子扭过头，眯着眼朝我指的方向看。他毕竟年长，眼神够毒，立马咂咂嘴，压着嗓子嘿嘿笑：“嚯！怪道我觉着眼皮子跳，敢情是撞上活物了。” “活物？”我离得近，看得更真切些。那黑影底下，隐约能看到几根棒槌似的玩意儿在划水，速度不快，但跟那巨大的身躯比起来，又显得特别细弱。它就这么慢悠悠地在海上浮沉，像一艘不会动的船。 “跟人鱼似的吧？”旁边有个扫货的老头子也凑过来看，搓着手，眼里放光，“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妖怪吧？” 我呸了一口：“瞎说，什么老妖怪！看着就瘆得慌。” 大官子摆摆手，指着那东西：“小崽子，别大惊小怪。这海上有的是你见所未见的玩意儿。小心点，别撞上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行了，搭把手，把缆绳系紧。下了锚，咱们上去看看。” “上……上去？”我喉咙有点发干。离得远了点，那东西看着还行，可越看越觉得那黑影底下，鼓鼓囊囊的，说不出的诡异。 艉楼往下走，一层层船板都吱呀作响。大官子带着几个水手，手里拿着挠钩、绳索，小心翼翼地朝那东西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