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树的眼睛

“喂？”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点。手机贴着耳朵，震得耳朵皮都有点发麻。 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有个人影拖慢了脚步在原地徘徊。然后，一个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的声音响起：“是……阿哲吗？” 阿哲是我。对，我的手机震动得过分，陌生号码，砂纸般的嗓音，这配置组合在一起，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让人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的信号。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巷子里的老槐树……”那头又沉默了一下，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它最近特别不对劲。” 老槐树？巷子西头那棵歪脖子槐树？我愣了一下。那棵树啊，都几十年历史了，树干长得歪七扭八，枝桠乱糟糟的，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看着，确实有点吓人。但“特别不对劲”？这词儿哪儿不对劲了？是叶子黄了还是枝条折了？ “什么不对劲？”我问，心里有点犯嘀咕。谁还专门监视一棵老树啊？是哪个神经病？ “你最近见过它晚上开花吗？”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就是……白颜色的花，一闪一闪的。” 我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掉地上。老槐树开花？它那光秃秃的枝干能开花？而且是白颜色的，还一闪一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是不是搞错了？那棵树……”我试图用“那是死树”或者“那是枯树”来定义它。 “我没搞错。”那头连珠炮似的打断我，“我就在树下，亲眼看见的！花不大，就开在最粗的那根横枝上，一闪一闪，像……像磷火一样。从晚饭后开始，亮到半夜才灭。” 磷火？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电影里的情节跳了出来。老槐树开花，一闪一闪像磷火……这他妈不就跟鬼火差不多吗？ “你确定不是幻觉？”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涩。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种玩意儿？ “我当然确定！”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激动，“不信你晚上去巷子西头看看！今晚，或者明晚！亲眼所见，眼见为实！” 说完，不等我回应，那头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砂纸般的嗓音，老槐树，不对劲，开花，磷火……这一连串信息砸下来，把我脑子砸得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