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邻居的灯

下午三点，天还亮得晃眼，我照常从办公楼溜出来，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刚一拐弯，就瞅见巷口那棵老槐树下，蹲着只波斯猫，身形胖得滚圆，灰白色的毛像团没拧干的抹布，眼神呆滞，一动不动，望着巷子深处。 这猫叫“雪球”，是隔壁老王养的。老王住在巷尾的老房子里，孤寡一人。这雪球平时挺活泼，人一靠近就伸颈讨摸，可这半年多，它就像中了邪似的，见了人脸就躲，尤其到下午三点以后，准时候在巷口坐实，不许靠近。 我端着保温杯，慢悠悠晃过去。雪球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连我走到跟前了，它还是死死盯着巷子深处。 “雪球啊，又犯傻了？”我随口喊了声，伸手想摸摸它，手刚伸出去，雪球突然弓了下背，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往后缩了缩。 咦？不对啊。这反应，跟它以前活泼劲儿反差太大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缩回手，盯着它：“你……怎么了？” 雪球歪头看我，那眼神透着一股子警惕，像见了天敌。它没应声，却突然动了，弓着背，悄无声息地窜起来，往巷子深处跑，跑几步又停，回头警惕地看我一眼，然后又跑，像个幽灵。 我皱着眉，跟着它往巷尾走。巷子不宽，两边全是老房子，墙壁斑驳，有些窗户黑漆漆的，像死眼睛。走到巷尾，那扇挂着“王”字门牌的老房子前，雪球停住了，围着房子转了两圈，然后一瘸一拐地跑进院子，消失在门后。 “老王……”我嘀咕了一声，走到院门口，想看看老王是不是在。院门虚掩着，我伸手推了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香火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喉咙一紧。 院子不大，正中有个石井，井沿布满青苔。院子角落堆着杂物，一个蒲团放在墙角，上面落满灰尘。墙根下，摆着一小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个 определивiale (音译：托盘) 和一个黑乎乎的茶壶。 茶壶在冒热气，周遭却异常冷，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下透过地面往上窜。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走到桌边，借着茶壶的热气往周围看。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小碗，碗里是些枯枝败叶，旁边还有个锡制小炉子，正在“咝咝”地冒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