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债

“慢点慢点！”万璐瑶嗓门不大，但穿透力十足。陈惊鸿后脖颈子一凉，脚底下跟踩了猫爪似的，左右乱晃。刚被那群小混混抢了钱，身上就剩兜里这几个铜板，现在这点家当，全在手心里了。 “曵什么曵，我胳膊都快断了！”陈惊鸿没好气地喊，可脚下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肩膀撞在楼梯扶手上，哎哟一声。手里的半袋面粉直接颠了出来，白花花的一堆，在走廊地砖上铺开了跟头。 万璐瑶“跺”地一声轻响，眼圈微红，但还是弯腰去捡。“你……”她刚想发火，看见陈惊鸿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喘得像风箱似的，又把话咽回去了。 “我这不是……这不是头回干这累活吗？”陈惊鸿搓着手，一脸委屈，“再说，谁让你非要来五楼，我们这儿人手都不够，早晚会出事！” “出事就出事！”万璐瑶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把那袋面粉一个个拾进怀里，“谁让你是男的，就该多担待！” 陈惊鸿梗着脖子，嘴上不饶人：“我担待！那您呢？您也不是吃干饭的！”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踩着残破的楼梯往下走。陈惊鸿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刚才被抢钱那股窝火劲儿。掏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菜单，就着昏暗的楼道灯，对着人影影绰的角落仔细瞅。 “你瞅什么呢？”万璐瑶在他身侧探头，“鬼债？”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陈惊鸿吓一跳，手一抖，菜单差点掉地上。“我瞅……瞅菜单，琢磨着刚才那桌子点的糖醋里脊，要是咱手里有菜，现在肯定赚钱！” “赚钱？老娘现在想着是能活下去！”万璐瑶哼了一声，把面粉袋甩到他怀里，“再给你添个担子试试！” “不是……”陈惊鸿想说这面粉袋不轻，话到嘴边又蔫了。他怀里抱着刚捡回来的东西，胳膊酸得直发抖。万璐瑶把最后几个面粉袋塞给他，自己也抱了几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斗败了的螃蟹。 到了一楼后厨，老板娘正瞪着锅，锅里的汤差点溢出来。“惊鸿啊，璐瑶啊，赶紧搭把手！”她声音尖利，眼睛却往两人怀里瞟，“省着点用，昨晚又差点超支！” 陈惊鸿嘿嘿一笑，把面粉袋子往旁边一扔，咧着嘴凑近万璐瑶：“璐瑶，有我在呢，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