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归来的陌生人

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带着泥土的腥味儿，砸在满是裂纹的柏油路上。我弯着腰，像个刚从地里刨完土豆的农夫，只想赶紧离开这条该死的大街。枪口抵在肋下，随时准备换姿势，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周围全是哭喊声，炸弹爆炸的闷响震得人耳膜疼。人影晃来晃去，有的倒下了，有的还在鬼哭狼嚎。 “这边！这边有活路！”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把我吓了一跳。我扭头看去，是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小子，脸上全是血，牙齿磕掉了几颗。他指了指街角那栋半塌的楼，咧着嘴笑，眼睛却吓人得很。 “跟老子来！”我吼了一声，抄起枪就往他指的方向冲。身后的子弹呼啸声紧追不舍，脑袋嗡嗡作响，根本没心思去想。跑着跑着，脚下一滑，踩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差点摔个狗吃屎。低头一看，妈的，是一具尸体，半边脸被炸烂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我们。一股恶心直冲喉咙，我赶紧扭过头，嘴里骂骂咧咧。 躲进废墟里，我才喘上气。那小子靠在墙根，喘得像头拉完车的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谢了……”他 raspy 地说，声音像砂纸摩擦。 “谢你个大头鬼！刚才差点害死老子！”我啐了一口，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认识老子啊？” 他愣了一下，咧嘴笑了。“认识啊，托尔克斯！昨天在食堂你还抢我半个黑面包呢！” 托尔克斯……我记起来了，是个憨厚的家伙，酒糟鼻，笑起来脸像个土豆。怎么突然在这儿？ “你他妈跑这儿来干嘛？接应？” “接应？我哪敢接应啊！我یزیر了，就在这附近躲着呢。”他拍了拍腰间的弹药带，“这老家伙给了我点弹药，咱们一起撤？” 我看着他把那几颗子弹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突然觉得他挺滑溜，跟昨天那个傻大个儿完全不一样。“行，那就一起走。不过别指望老子救命，能活多久是多久。” 托尔克斯点点头，咧嘴笑了，眼睛里却没了之前的血丝。“知道。反正……”他顿了顿，“咱们都得活下去。” 风吹过废墟，卷起尘土，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我突然觉得这小子有点邪门，不像是个刚下地的菜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