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战场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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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纸,老爹的眼神沉甸甸的,像这铺子顶棚的风扇叶片一样转不动。纸上是征兵通知,墨迹还没干透,盖着镇公所的印章。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还有一句让心跳漏了半拍的话:“立即报到。” 老爹“啪”地一声合上工具箱,火星子溅在我手背上,疼得我低头缩了缩。他没说话, chain-smoke 像抽他的眼里火一样,吧嗒吧嗒响个不停。我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 “去哪儿?”我咬着牙问。 “东线。”老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东线?我打了个哆嗦,不是去演习场吧?那帮小子去年刚回来,胳膊上还带着伤疤,就嚷嚷着要去见识见识。老爹当时嗤之以鼻,现在倒好,把我送上了同一个战场。 我磨破的排气管还在门口冒火星子,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怎么办?逃?投靠中立国?可这年头,谁还管你中立不中立,坦克开过去,中立都得变成废墟。 老爹掐灭烟头,踩得鞋底火星四溅。“去就去,”他吼了句,“不想去的,我抽你!” 我像只被脚踢的野狗,轰隆隆骑车去了镇公所。排队的人像串糖葫芦,东倒西歪地晃荡。有个醉醺醺的家伙,裤裆里鼓鼓囊囊的,我差点没撞上去。他咧着嘴笑,流着哈喇子指着我的车:“小崽子,去送死啊?这破摩托能跑过子弹?” 我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轮到我时,军官翻着表格,眼镜片上全是汗雾。“名字。” “施特格。” “年龄。” “十九。” “学历?”军官头也不抬。 “小学毕业。” “强壮吗?” “是。” 就这?我气得差点把表格拍在地上。我可是能扛一百公斤物的壮劳力,怎么着,战场上缺力气搬运工? 军官“啪”合上本子,递给我一个布包。“装备。”他死死盯着我,“别抱怨,德国不是你们游乐场。” 我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像灌了铅。里面是军装、衬裤、袜子、一双军鞋,还有一封家书。老爹的字体歪歪扭扭,每句开头都像踉跄的醉汉,结尾却稳如老狗:“儿啊,在外吃饱穿暖,别惦记爹妈……” 我攥着信,手心全是汗。老爹是不是后悔了?可他当初磨我参军时,眼睛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