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春与征召

老爹今天一早就板着脸把我叫到他那间堆满零件的修车铺子。我正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用砂纸磨那辆破摩托的排气管口，磨得满头大汗，呛得直咳嗽。老爹让我停下，递给我一张纸。我扒拉开手上的油污，也没多问，拆开信封，就见上面印着四个烫金的汉字——中央征兵处。 “德国青年们，为了祖国的荣誉和未来的安宁，应征入伍是你们应尽的光荣义务！”那字体方方正正，看得我眼皮直跳。我盯着那几个字，手心突然就湿了。旁边的链条在轮圈上咔咔转，声音闷闷的，像极了心口那块沉甸甸的东西。 “八月一日，上午十点，在某城东侧广场集合，不得迟到。”信纸上还有一行小字。我捏了捏那纸，凉的。老爹在一旁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笑道：“看来是时候了。阿明，你妈那边……” 我妈在电话里哭得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说没我这个儿子，她这日子就揭不开锅了。其实我知道，她就是舍不得我。我拍拍她的脸，跟她说：“妈，男子汉大丈夫，报效祖国是应该的。你放心，我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能活着回来？保证下辈子都忘了那该死的战场？ 中士卡罗来斯带着我们这些新兵蛋子排成一排，像一串刚从屠宰场挂出来的猪。太阳毒得能把沥青烤化，我站在队列里，后背被晒得火辣辣的。旁边那小子，胸前还挂着那朵该死的铁十字勋章，跟我嘚瑟说啥时候接受的，家里人知道了多丢脸云云。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吐了口唾沫：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小子就是个新来的。 卡罗来斯挥了挥手，像挥赶苍蝇似的。“排好队，跟着我走！动作麻利点，你们这些该死的◆※！” 我们像一群被拧了螺丝的木头桩子，晃晃荡荡地跟着他往训练场走。没走几步，前面就有人开始抱怨了。“这鬼天气。”“我申请不去。”“我肚子疼。” 卡罗来斯猛地转过身，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第一个抱怨的人脸上。“闭嘴！这里不是你家客厅！想死就直说，别在这儿磨磨唧唧！”他吼得嗓子都哑了，唾沫星子四溅，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我看着他那癫狂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