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夜中的茅屋

王杰掐了掐手里那根捡来的树枝，上面沾着点泥，还有几滴可疑的绿油油液体。他皱了皱眉，这不是他那根赖以走南闯北的“етом”指，但眼下这事儿，也用不上那个。 他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前半夜刚办完村西头李寡妇家老人的事，烧完纸，撒完穰，他说再看看，没事儿就回他那间收破烂的棚子。谁知道回来路上，就撞上这档子事。 黑灯瞎火的，月亮也不给面子，就那么吝啬地扔几缕惨白的光在远处山岗上。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更显得这地方邪门。王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那片稀疏的老坟地里头。 茅屋不大，窗户纸都快糊不住，门扇上钉着块烂木板。周围没人家，就他一个拖家带口的，离村子最远，自然也最清净。王杰心里嘀咕，这大半夜的，谁住这儿？ 他骂了句：“他娘的，头发长见识短。” 挺好端端的，跑坟地住夜，不怕冻着？还是想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他这人，胆子不算小，但更信邪。不过，他也懒，懒得去管闲事。 可他刚办完白事回来，阳寿刚补点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踱步上前，一脚踢开那块烂木板。“吱呀”一声，冷风钻出来，带着股子霉味儿。 屋里黑咕隆咚，王杰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借着那点红光往里打量。一张铺着破席子的土炕，一个旧柜子，几个破碗烂罐子，除了这些，就剩地上躺着的那人了。 是个女的，穿着黑衣裳，身板挺直，脸朝下躺着，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勤快的农妇。王杰走近，用树枝捅了捅她的胳膊，“嘿，我说大妹子，你咋睡这儿啊？不冷吗？” 半天没动静。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咯噔一下。“不冷？还是舍不得那几毛钱炕柴火？”他自言自语。 突然，那女的猛地睁开眼睛。跟王杰预想的不太一样，她没惊吓，也没愤怒，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杰心里一凛，暗道不好。“你……你说啥？”他往前凑了凑。 那女的动了动，坐了起来，直挺挺地站住，裹紧了那件看不出原色的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