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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您呐，往这儿搬挪挪。” 老王头指了指墙角那把歪脖子凳子，嗓门洪亮，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王二麻子脸上。王二麻子刚进门，脚边还带着刚从镇口荒坟地绕回来的土，被这嗓门一冲，脸上火辣辣的，像被老王炖的狗肉没撒孜然。 “哎，王大师……”王二麻子讪讪坐下，搓着手，眼里飘着两股贼机灵的光，“今儿个……您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 邪乎？老王笑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沙哑的劲儿，活像砂纸磨着木头，“怎么邪乎？老子掐指一算，嚯！你家老太爷那口子，坟头供桌底下，压着块踏脚石……对，就是那块洗得掉色、边角都秃噜皮的青石板。” 王二麻子一拍大腿，差点把凳子拍翻，“哎呦我去！王大师您怎么知道？我媳妇儿今儿个不是还念叨，说老脸皮给刨松的老根子，给挪了挪，底下啥也没发现，就剩那块破石头！” “嘿，小子，你倒也机灵，”老王拍了拍王二麻子肩膀，力道不轻，“这叫物归原主，阴宅讲究个归位。老太爷的魂魄不撒手，不就是把那石头踢这儿显灵了呗。搁以前，估摸着你得先请个道士来，敲锣打鼓念一周《净土禅门》，再往坟头灌一坛子自酿的烧刀子，愣是折腾半个月。”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现在？跟着王大师我，三下五除二。锄头镐头，咔嚓咔嚓，把坟头那几棵歪脖子死树先给伺候伺候，再刨开土，把青石板放原位，给老太爷舒舒服服安排顺溜了。就这三件事，保证你明儿一早起来，你媳妇儿做饭，灶王爷都给你磕头，保你腰杆子挺得笔直！” 王二麻子听得直咽口水，伸手就去抓老王那油光发亮的中山装袖口，“那……那多少钱？” “钱？”老王把袖子往后一甩，敞开的衣襟里露出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王大师做事，图个乐呵。老王我缺那几个钱去给京城的烟商当孙子？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看你这老秦家祖坟出了这档子事儿，也是冲我们阴阳两界脸面，这事儿，我收你五斤黄酒，再外加二十个刚出炉的大烧饼。” 王二麻子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个发现金矿的土财主，“黄酒我再给您弄去，烧饼……烧饼我媳妇儿家就管够，您……您想吃啥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