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的冷。江野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的破烂，浑身骨头都冻得嘎嘎响。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勉强看清周围是一片破败的荒野。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脏布，散发不出暖意。风刮过大地，卷起漫天尘土，呜呜地叫着，像是什么东西濒死前的哀嚎。

这是哪儿？

江野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棍子狠狠碾过他的太阳穴。他记得自己应该是死于车祸，血染红了街道，然后……然后就没知觉了。

可现在，他明明还活着。

“幻觉？”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裤腿都裂开了口子，露出布条里的腿，还有不少划痕。这明显不是他那身价值上千的西装革履。再摸摸口袋，空空如也，连块巧克力都找不到。

不对，他明明是个月薪三千的普通上班族，负债五百万，女朋友还跟他分手了。生活一团糟，死的时候估计都没人记得他。

“所以，这是死后的世界？”江野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变成鬼了？”

前提是，他得先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感觉像灌了铅，脚底板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痛。但他不敢停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看到了前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人？”江野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那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正佝偻着身子在路边捡拾垃圾。她的背影像是一根随时都会折断的枯枝。

“老人家，您还好吗？”江野走上前问道。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继续埋头捡东西，像是没听见。

江野有点尴尬，“您……是不是听力不好？”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她伸出手，朝着江野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指了指天空，最后指向自己，又指向地面。

江野愣住了。

他好像……能听懂？

“你……能听懂我说话？”江野试探着问。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