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娘子别怕

头又疼得像是要裂开，林薇烦躁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浆洗得发白的棉被硬得像块板子，硌得人骨头疼。她揉了揉眼睛，窗外头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太阳像个没睡醒的懒虫，死死地赖在天边。这鬼天气，开春了还跟冻尸似的。 林薇嘀咕一声，趿拉着鞋就往外走。刚出屋门，就闻到一股子煮苞谷面的香味儿。厨房窗户纸糊得有点透，能看到一个男人结结实实背对着她，正颠着勺，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大野。三十好几的年纪，脸上褶子比 Markets 的麻子都多，皮肤是那种晒得发亮的糙黑色，身板子粗壮得跟头牛似的。当初林薇穿过来的时候，就是被他堵在村口，那张脸跟黑炭似的，话说得也粗，让她死活不从。 现在，她倒是不后悔了。人吧，就是得处着看。大野虽然性子野，嗓门大，可从没亏待过她。吃的是粗粮，住的是土坯房，可水缸总是满的，衣裳也总是熨帖。前两天还给她找了个鸡蛋，虽然那鸡蛋小得跟鹌鹑蛋似的，但也是稀罕物。 “醒了？”大野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 “嗯。”林薇应了一声，走过去洗手。水缸里的水是凉的，浇在脸上有点刺。她擦了擦手，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苞谷糊子，忍不住问：“今儿吃苞谷糊子？” “咋地？”大野转过身，瞪了林薇一眼，又马上岔开话题，“今儿没起得早，就先煮点这个暖和暖和。” 他的眼神有点躲闪，林薇皱了皱眉。大野这人，心里藏事。当初她刚来的时候，村里人都说她是城里来的娇娇女，看不上大野这样的。大野自己也自卑，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日子一长，林薇发现大野还算老实，就是有点犟。 “大野，”林薇洗干净了手，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大野手里颠着勺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眼神却飘向了窗外。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就他们两口子。猪圈里的老母猪哼哼唧唧的，鸡窝里也看不到鸡毛飞舞。这穷日子，真是穷得只剩下彼此了。 “我没事。”大野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放，声音有点哑，“别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