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嫁给糙汉子

天光刚蒙蒙亮，林薇是被冻醒的。她缩在土坯房的角落里，身上盖的那张浆洗得发白的旧棉被，硬邦邦的，冷飕飕的。开春了，可这屋子还是跟冰窖似的，连点暖意都没有。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是第几天了？记不清了。只记得昨晚躲在被窝里，听着外头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她心里直打鼓。那男人，江大海，村里人都叫他大海。黑脸，身材壮实，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年纪轻轻就娶了她，谁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咋还没起来？”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外间响起，接着是木盆砸在地面上的响动。 林薇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冷……” “冷就烧水喝！”江大海啐了一口吐沫，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似的！”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跟个娘们似的？这话是啥意思？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是正经城里姑娘，工作在外头，哪像现在这样，一听男的叱骂就心里发虚？ “醒了？赶紧洗漱！”江大海没理会她的抗议，直接掀开了她的被角，“东西都在墙角，自己找！” 林薇掀开被子，掀开门帘往外看。天刚亮，灰蒙蒙的，院子里的公鸡还没叫，几只鸡在窝里打转，旁边的水缸里飘着几片菜叶。墙角果然放着两个粗瓷碗和一个木盆，水散发着淡淡的碱性味道。 她默默拿起木盆，去井边打水。井台很高，她穿着那双不合脚的布鞋，踮着脚尖差点摔倒。冰凉的水溅到手背上，她打了个寒颤，赶紧提起木盆回到屋里。 江大海已经坐在桌边，面前的碗里泡着黑乎乎的粗粮面糊。他头也不抬，直接递给她一个碗：“喝吧。” 林薇接过碗，面糊的腥味扑鼻。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尽量不发出声音。江大海看她喝得慢，哼了一声：“快点喝！饿死鬼投胎！” 林薇心里暗暗吐槽，这糙汉子咋这么烦人？可话说回来，他也没做啥过分的事。只是嗓门大，说话难听而已。她以前在城里，听人说农村人 rough，难道是真的？ 吃完了早饭，江大海让她去地里。林薇挑着两个竹筐，跟着他出了村。七零年的农村，放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庄稼地，远处还有几个妇女在田埂上干活，唱着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