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如来重生

“说真的，你信佛吗？”和尚问。 袈裟破旧，洗得发白，在傍晚的阳光下勉强遮住个形。问话的人是行者，不过二十出头，光头也洗得干干净净，脸上无精打采，手里的木鱼敲得稀碎。 老秃驴在庵里打坐半天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挑个时间出来晃晃。庵后溪边，行者正对着流水发呆。 “不信，”行者叹气，“佛祖要是真存在，怎么会让我流落街头。” 这是他第十年街头讨饭了。前九年，他以为只要诚心，总有人会给口吃的，或者给点破烂衣服。后来发现，饿死的是饿死的，冻死的是冻死的，人心比狗叼的骨头还凉。第十年，连狗都不看他一眼了。 “造化弄人。”老秃驴念叨着，从怀里摸出个旧布包，往溪边一扔。 行者一愣，以为是哪个好心人扔的垃圾，弯腰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个小塔，巴掌大小，铜铸的，塔身满布金花，佛像logo。敲两下，声音沉闷，像是塞了铅块。 “这是什么？”行者皱眉。 “你不会连这个都认不出来吧？”老秃驴皱眉，“《金刚经》。” 行者更懵了，“《金刚经》是书，《金刚经》是塔？” “说你笨你还真笨，”老秃驴有些不耐烦，“给你念做《金刚经营》，懂？ 塔里是佛祖本尊，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求财求福，无所不能。不过……”老秃驴凑近，压低声音，“这玩意儿不能自己用，得找个信佛的人，助其功德圆满。你这样，一点用都用不上，还不如扔河里喂鱼。” 行者眼睛瞪圆了，手里的塔差点掉地上，“我……我行吗？” “你不行谁行？”老秃驴翻了个白眼，“你就算想信佛，佛也没空搭理你啊。这塔里是佛，专门认你。你信佛，佛就认你。你赌狗屁，佛就让你跟着狗屌走。” 行者看着手里的小塔，那铜色光滑得吓人，金花像是真金烧上去的，塔尖还吊着颗小小的、水汪汪的黑色珠子。他下意识拿到嘴边，含住。 一股冰凉滑进喉咙，瞬间传遍全身。 行者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庵里，老秃驴一个激灵，伸手拍案而起。 溪边，行者盘膝坐着，额头砸在石头上，留下个清晰的印子。 小塔从行者嘴里掉出来，落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