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隐藏的温柔

陈默手从眼眶里抽出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鼻梁沁出身汗。老小区楼下，早餐铺子刚开张，豆浆油条噼里啪啦炸着，蒸笼里混着鸡蛋和肉包子冒的热气混着饭菜香灌得他脑仁子更疼。“我醒了，催什么催。”他嘟囔了一句，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走。 刚踏出单元门，隔壁老王叼着烟拐着脚出来倒垃圾，看到陈默，咧嘴一笑：“小子，今儿个精神点儿，老板说了，大学城那帮老师傅要来装系统，手艺好的多。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 陈默“哦”了一声，没多话，心里却像被针扎着，痒痒的。手艺好的多？那是以前，现在？他连系统装不装都两说。上次帮人修的主机，拆了一堆零件，最后直接当废品卖了，还欠了二百块零件费。电脑这行当，水太深，他这点微末道行，早就被卷进去了。 “行吧行吧。”他应着，心里嘀咕着，大学城的活儿，油水应该厚点儿？要是能多捞一笔，或许……或许能应付掉那该死的账单。 晃到巷子口，冲着大学城的方向，陈默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半，刚够摸到大学门口。他拐上主路，人立刻多了起来。行色匆匆的学生，刚上完课急着去食堂的，还有推着自行车找打印店的。霓虹灯牌还在亮着，像没睡醒一样，映得人眼晕。 想到那该死的系统，陈默皱了皱眉。他水平也就那样，勉强能凑合。那帮老师傅，手艺是真硬，一个下午，人家装完系统，还能利用碎片时间给人修修手机，甚至还能给你分析下电脑出问题的原因。而他呢？接了单拆拆零件卖，修不好就圆谎或者直接扔。这 SFK 老板，还天天画大饼，说什么给他机会，结果呢？压价压到没底线，活儿累死累活，钱却分不到多少。 他边走边想，突然手机响了。是那个前前女友，林薇。他愣了一下，屏幕上备注还是以前那俩字：薇薇。 陈默接起，“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她有点沙哑的声音：“陈默，好久不见。” “嗯。”陈默应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听说你还在干这行？”她问。 “……是。”陈默没隐瞒。 “……真可怜。”林薇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嘲讽，“当初你可是说会去互联网大厂做架构师的，怎么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