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夜里的滴答声

苏然对体温计过敏。 不是生理上的那种，一碰就起疹子。是心理上的。每次她得帮忙给病人量体温，看着液晶屏上跳动的数字，总觉得那冰凉的塑料外壳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对着个活人，却又知道那是个没生命的机器。 她刚进医院实习，被分到了儿科急诊。白天的活儿不多，主要是跑腿、打杂，偶尔帮着护士量量体温。这家医院用挺多老式的电子体温计，后来医院采购了一批新式的，据说更精准，但苏然总觉得新东西没那么“有味道”。 今晚是夜班，急诊大厅冷冷清清，只有走廊两头的灯亮着，投下惨白的光，把地上拖过痕迹的黑印衬得更明显。苏然刚收拾完一个病人用过的体温计，顺手把它放回墙角的消毒柜。那是个老式的银色体温计，按钮是按下去的，不是按键的。她习惯性地伸手去够，手指刚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消毒柜锁上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机械零件被扳动了一下。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缩回手。这该死的毛病又犯了。她甩甩头，肯定是幻觉，熬夜看太多剧脑子瓦特了。 可就在下一秒，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体温计的屏幕。明明是关着的，却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像是不小心被点亮了。她定睛一看，屏幕上只有一个数字：36.5。 正常体温。 可这体温计刚刚才从病人身上拿回来，理论上应该是冷却状态。而且，这体温计不是在消毒柜里吗？怎么可能自己亮了？ 苏然皱着眉走过去，伸手想去按那个老旧的按钮关掉屏幕。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屏幕上的数字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跳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地、缓慢地往上抬。从36.5，变成了36.6，然后36.7……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磕击声，从体温计内部传来。不像是电子元件工作的声音，倒像是……用什么东西，在轻轻磕打内部。 苏然浑身一个激灵，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她猛地后退一步，心脏怦怦狂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幻觉！一定又是幻觉！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去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