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声声，搅得人心烦。高三那年夏天，热得像个大蒸笼，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连点凉意都捞不着。我趴在桌子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却总忍不住抬眼望向窗外那棵老梧桐。油绿的风吹得叶子哗哗响，阳光落在树影里，斑驳晃动。

其实我是在偷看隔壁班的林风。他就坐在那儿，低头看一本厚重得像砖头的书，聚精会神的样子。隔得远，看不清他脸，但那副黑框眼镜的轮廓，还有偶尔抬手用袖口擦汗的动作，都清晰得很。有时候他会抬头望向窗外，大概是在看天吧，他的目光好像总能穿过整片天空，落在很远的地方。我的目光就更容易被他吸引，像块磁铁，黏在他身上。

“喂，同学，发什么呆呢？”同桌推了推我的胳膊，声音把我惊得一哆嗦。

我赶紧低下头，装作奋笔疾书的模样，笔在纸上沙沙写了一行字，又停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橡皮。鼻尖沁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黏糊糊的，有点烦。那天的阳光格外毒，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刺眼的光，连书都看不清楚。

“没……没发呆。”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有点慌。

林风那边又抬手抹了把汗，这次看得清楚些。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又很快收了回去，像个没睡醒的表情。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具体在笑还是在皱眉我都不知道，但那一刻，我竟然觉得他好像也在看我。这个念头让我脸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刚写下的那行字。

“啧，你看你，一紧张就写字鬼画符的。”同桌憋笑，伸手过来想帮我纠正题目。

我猛地一拍手，推开他的手：“别碰我！我自己能行！”

同桌愣了一下，耸耸肩，没再打扰我。我松了口气，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也不知道是热得，还是紧张得。

到了下午的自习课，我特意早早地来到了图书馆。高三的人都喜欢这儿，安安静静的，空气里弥漫着书本和纸张的混合味道。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就开始翻看那本永远也看不完的复习资料。眼睛却忍不住时不时飘向窗外。

林风也在图书馆，他就坐在对面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本英文原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