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遗忘的往事

王妈扯着嗓子喊完，又补了一句：“晓晓，帮我把那箱苹果搬下来，后院仓库里还有几箱，今天这天气，放外面怕坏了！”她头也不回，嘴里还在数落着什么，大概是哪个顾客又抱怨价格贵了。 林晓应了一声，放下手里分好的苹果，转身就往后院走。这杂货铺不大，后院挤了堆货架，还有个小仓库，平时都是她一个人收拾。苹果箱挺沉的，她一边搬一边嘟囔：“王妈，您就别总催了，我好歹也是成年人了……” 想到“成年人”三个字，她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好像从记事起，自己就是个“大人”，得照顾王妈，得赚钱养家。可这份“责任”，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本能了？ 她把最后一箱苹果搬进仓库，关上门透透气。后院角落里，种了几盆不太值钱的菜，都是王妈种的。阳光正好，洒在叶子上的露珠亮晶晶的。林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一片青菜叶子，叶脉纹路清晰，像张小网，把阳光一点点吸进去。 以前，她也会这样蹲着看。那时候她小，王妈总让她别老待在后院，说外面热闹。可她偏不信，偷偷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看麻雀啄食，看夕阳把屋檐染成橘红色。那时候觉得，后院就是整个世界。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几片青菜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林晓看着它们，眼神有点飘忽。好像……这些都是她的影子。 仓库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着一排排堆着的纸箱子。大部分是零食饮料，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角落里挤着几包半旧不新的草药。王妈总说，养生，得注意。然后她会递过来一小瓶没有标签的药水，让她每天喝几滴。 林晓伸手拿起一瓶，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香。王妈不让她问这是什么，只说对嗓子好。她的嗓子一直不太好，空着的时候会干痒，偶尔咳两声。以前觉得是体质弱，现在……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她把药水放回原处，目光扫过货架。这里放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从针头线脑到化妆品，还有些打字机零件。王妈说，时代变了，这些东西以后用得着。那时候她不懂，觉得王妈挺时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