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过去的阴影

雨还在下，哗啦啦地敲着窗沿，林薇把脸埋进泰迪熊毛茸茸的脑袋里。那股有点发旧的香味，混着雨水的潮气，让她有点上头。阿朵以前最喜欢抱着这只熊，跟她讲学校里的事，那时候的林薇，总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妈。 现在？林薇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就烧一堆火，把自己烤熟吗？不行，还得上班挣钱，不然这个连遮风挡雨都没有的地方，她怎么待下去？ 手机震动一下，是王毅发来的消息。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犹豫着要不要点开。最后还是关掉了，把手机扔到一边。提不起劲儿。 她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掀开被子，踩着湿漉漉的地板，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眶发黑，脸色也差得可怜，偏偏嘴角还挂着笑。林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人生就要一塌糊涂？ 洗完澡出来，换上外套。雨已经小了些，但地上还是一片汪洋。林薇撑开伞，走进了雨里。她要去公司，走一条平时不走的小路。路边的花店，门口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她路过时，正好一对情侣走了进去。 男生搂着女孩的腰，女孩靠在男生肩上，两人笑得格外甜蜜。林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家花店上。她想起阿朵以前也喜欢花，每次考试考得好，她都会带一束花回来，红得像火一样。 那时候的林薇，觉得只要有阿朵在，她的世界就是彩色的。 现在呢？她的世界只剩下灰色，一片灰蒙蒙的。她快步走开，不想再想起这些。她怕自己会失控，会哭出来，会在雨里喊出阿朵的名字。 公司楼下，已经有几个员工在等车。林薇挤进人群，躲在一辆白色轿车的后面。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 是王毅。林薇眯起眼睛，他身边还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那女生手里拿着一束红色的花，正是阿朵最喜欢的红色。她们停在另一个员工的旁边，男生还跟那女生说着什么，那女生笑得像只小兔子，眼睛弯弯的。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她不想看到他们，不想听到他们提起阿朵，不想再想起那段灰暗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