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重逢

瓢泼大雨砸在窗上，像无数人在夜空中扔碎玻璃。林薇在出租屋沙发上缩成一小团，怀里抱着个缺了耳朵的泰迪熊，那是女儿阿朵最喜欢的。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盯着屏幕上一张泛黄的照片，手指无意识抠着照片边缘。 照片上，她笑得灿烂，旁边依偎着一个男人，还有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男人搂着她的腰，小女孩手里拿着棒棒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后面还有一行字：“我们一家，要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幸福？现在这词儿像个笑话。 离婚证拿到手的时候，林薇觉得整个世界都灰了。前夫出轨的证据是女儿阿朵的班主任发来的，那孩子怯生生说：“林阿姨，叔叔和他新女朋友在酒店……” 那天晚上，林薇在雨中打了三个小时电话，都没能听到女儿的声音。第二天等来的消息，是女儿在小区荡秋千时，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抢救无效的消息。 医生说，是颅内出血，如果再晚十分钟送到医院，阿朵就活不成了。 林薇花了整个晚上把阿朵的房间打扫干净，把她生前最喜欢的玩具、画、小熊依次排好。看着这些，她突然崩溃大哭，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出租屋的门被敲得咚咚响。 “谁啊？”林薇含泪问道，心里却不敢抱希望。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林薇，是我。” 林薇猛地坐起来，看着门口站着的男人。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沉稳的气质。 是江哲。 三年前，林薇和江哲刚认识不久，就被迫分开。江哲是阿朵的儿科医生，也是她当时短暂婚姻里，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可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跟前夫的恩怨，没发现江哲对她的关心。 “你怎么来了？”林薇的声音干涩得像沙哑的锯子。 “听说你……经常失眠，我过来看看。”江哲走近一步，雨水顺着他的西装滴在地板上。 林薇下意识后退，雨伞挡在她面前，带来一阵暖意。她的目光扫过他，发现他眼角有细纹，似乎比记忆里苍老了一些。 “你有女朋友了吗？”林薇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