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晃了晃还有点发软的脑袋，试着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吧，这不是梦，是Z市的真实小巷。偏僻、阴冷，连个鸟叫都听不见。她想起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妈特意塞了她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张名片，嘱咐她到了城市好歹能混口饭吃。

“朱颜啊，妈就是农村出来的，啥也不懂，你可千万别饿死在那个大城市……”电话那头，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朱颜当时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强装镇定：“妈，放心吧，我大了，您就别操心我了。”挂了电话，她摸了摸信封里那几张薄薄的纸币，那感觉比没有钱还沉重。她怎么对得起妈？可眼下，她连找个厕所的地方都没有。

正烦躁着，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吓得朱颜差点从水泥地上弹起来。一辆黑色奥迪像幽灵一样停在小巷口，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英俊得过分男人的脸。

“朱颜？”男人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

朱颜愣愣地看着他，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就算换了个发型，那眉眼间的凌厉劲儿还在。她使劲回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她反应迟钝，又或者是不认识他，语气冷了几分：“傅家，做不得假。”

“傅家？”朱颜听到这两个字，好像突然被点通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圆了，可随即又因为用力过猛而刺痛，她又下意识揉了揉，“你是……傅野？”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不确定。

傅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怎么？十年前在‘枫叶’酒店的偶遇，你忘得挺快？”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惊慌，忽然觉得有些好玩，“还是说，Z市的小巷子，是你能随便迷路的地方？”

“枫叶酒店……”朱颜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那些模糊的画面开始逐渐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痛苦。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想起自己刚大学毕业，意气风发地以为遇上了一趟顺风船，遇到了他。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给她金钱，给她生活，像太阳一样照亮了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