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半哭声

李四把脸埋进袖子里，又呕了口。那蒸笼颠得邪乎，他估计是摔出脑震荡了，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跟蚊子叫似的。老王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抽着烟，吐出的烟圈子被月光搅和得乱七八糟。 “行了行了，算我经验不足。”李四干呕两声，直起腰。他抹了把脸上的唾沫，眼角瞅见老王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又来气又憋屈。这活儿本来就黑，还得受这份气。 “还愣着干嘛？开路！”老王扔了根烟头，用钢筋敲了敲蒸笼侧面的木头。“得赶紧，天亮之前得把东西弄利索。” 李四咬了咬牙，把蒸笼往旁边一推，自己钻了进去。里面黑黢黢的，一股子烂木头和腐肉混合的怪味直冲脑门。他摸索着在腰间摸索，摸出把水果刀，刀片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老王，你说这玩意儿怎么比鬼还邪门？”李四压低声音问道。 老王没回头，估计是怕吓着里头的玩意儿。“以前入殓馆的老头子说过，人死规矩大，活人可不敢瞎掺和。尤其是出了‘尸变’的，那玩意儿，见一个少一个。” 李四心里咯噔一下。尸变？他听说过，但没亲眼见过。据说人死后，魂魄不甘心，加上阴气太重，尸体就会发生变异，有的长毛，有的长牙，有的还能跑。这类尸体，入殓师连碰都不碰，直接交给他们这些专吃这碗饭的。 蒸笼里的东西突然动了动，像是有重物在翻滚。李四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刀握得更紧了。 “别他妈慌！”老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它又不想跑，是咱们震它了。深吸口气，看清楚再说。” 李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那股子馊味儿。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一个农村老太太，脸朝下趴着，两只脚伸在笼子外面，像在蹬某种东西。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睛睁得老大，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生气。 “见鬼……”李四小声骂了一句。这老太太的尸体看着就透着一股邪性，死法肯定也忒惨了。 “动手！”老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四不再犹豫，用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拨开老太太的头发，露出了她的后脑勺。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生生划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