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尸体生蛆了

蒸笼“咣当”一晃，李四被颠得跟个 圣诞帽似的。他哆哆嗦嗦扶住那口快散架的木头盖子，呕了口唾沫星子，脸跟哭过一场似的。老王就站在后面几步远，二郎腿一翘，手里还攥着根黑乎乎的钢筋，那眼神儿，跟看块猪肉差不多。 “紧点儿行不行啊，我说李四，你跟这蒸笼较什么劲？”老王冲他喊了嗓子，声音都变了调，“都快到地方了，磨磨蹭蹭的，耽误我们发财。” 李四不敢吭声，就是咽了口唾沫。这蒸笼里装的是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前几天的王寡妇。都说寡妇身体弱，怎么死的没人说得清，就挺突然。可殡仪馆的几个小子嘴碎，背后都叫她“王僵尸”。为啥？就因为出事那会儿，王寡妇刚被抬进殓房没多久，那脸，跟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跟纸糊的似的。 更邪门的是啥？那天晚上收尸的老王，把他吓得差点把那根钢筋直接捅出去。王寡妇躺那儿，眼睛瞪得老大，嘴唇都紫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跟活人似的。老王一哆嗦，差点把盖子掀了。 “你说邪门不？”李四小声嘀咕，“死了都三天了，跟活人没啥区别。” 老王“啧”了一声，没回头：“管他邪门不邪门，到这儿了，就得干票大的。你说，咱这手艺，哪个行当比得上？人死了，讲究入殓。可人一死，有的不服老啊，出点岔子，别人不敢碰，咱敢。这趟活儿，少说也得小五千。” 小五千？李四心里掂量着这数字。这年头，干啥不容易？可这行当，看着不体面，也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活儿。人死后，骨头缝里都能透出寒气，更别说有的尸体跟被揍了一顿似的，一身青紫，有的甚至变异，长个人身上的东西。还有更邪性的，尸体自己想跑路，那可比野猪还难对付。 蒸笼一停，停在一栋老宅子门口。宅子黑漆漆的，窗户纸都破了几个，像一只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门口 papier-mâché 着个“缘”字，都快烂了。老王往前走两步，抡圆胳膊，就把盖子给掀了。 “啪嗒。” 一声轻响，李四心一紧，赶紧跟着凑过去。他特害怕这声音，总觉得像有啥东西在后面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