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黄昏下的交易

呼——风又大了点，把柜台上的旧报纸吹得哗啦响。小雅抬起头，皱了皱鼻子，伸手去扶。王建国摆摆手，报纸自己停住了。 “又来生意了？”他叼着没点的烟卷，嘴里嘟囔着。这风刮得邪性，跟要下雨似的，可老天爷还没亮脸色。 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个穿风衣的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他没直接进店，站在门口看了看王建国，又看了看柜台底下的小雅，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那面蒙着白布的镜子身上。 “老王头，我找你。”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飘。 王建国眯着眼：“啥事儿？” 男人走近两步，布包“咚”一声放在柜台上，砸得玻璃都跟着颤。他扯了扯风衣领子，说：“镜子。” “镜子？”王建国挑眉，“啥镜子？店里的那些，旧得跟我这把年纪了。” “不是那些。”男人指着墙角的镜子，“那面白布后面的。”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那面镜子，是他收来的宝贝。是个匣子镜，边角有些磕碰，但玻璃说得过去，镜面擦干净了，能看到点旧时的光景。他就是看中这“有故事”，才花小钱弄来的。没想到，还真有人找上门。 “你要那面镜子？”王建国装傻。 “对。”男人点点头，“我花了钱，三万块。” 王建国差点把嘴里的烟卷喷出来。三万？就为这么个老古董？他不动声色地问：“谁让你来的？” “一个老太太。”男人压低声音，“她说这镜子能照出人心里的鬼，让我来取。” 王建国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跟什么。老太太？该不会是哪位大人物家传下来的宝贝，落在谁手里了，想卖钱吧？三万块，听起来不少，但也未必是真的值那么多。 “老太太呢？”他问。 “走了。”男人叹了口气，“她等不到我了。我过来找你，是你这杂货铺，挂着这面镜子才……” 王建国心里有了谱。这肯定是个骗子，或者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老太太死了，那面镜子就算是有主了。可是，三万块…… “她留下话了吗？”王建国慢悠悠地问。 “留了。”男人打开布包，从里面取出个红包，塞到柜台下，“里面有五万块，让她别担心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