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空白照片

“呼——”一阵风刮进门里，灯泡晃了晃，那烟卷从嘴里掉下来，王建国弯腰捡起来，没点火，又叼到嘴上。风里还带着点土腥味，像是从哪个破烂仓库里吹来的。柜台底下坐着个小姑娘，叫小雅，也就十五六岁，正低头摆弄那架旧座钟。钟的齿轮有点松，“咯吱咯吱”响得厉害。 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的风声还急。王建国抬眼，是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背个旧书包，脸冲着墙，肩膀一耸一耸的。小雅抬起头，也瞅着她。 “叔叔，我找你有点事儿。”女生把书包扔在柜台上，声音闷闷的。 王建国拿起烟卷，在柜台上一顿。“啥事儿啊？ нескучный ？”他嘴里叼着烟卷，头也没抬。这种天，还能有啥好事。 女生吸了吸鼻子，把书包背正。“我……我奶奶让我来的。” “哦？你奶奶……她又行了？”王建国把烟卷往嘴里送，火星子一闪。 “没有，奶奶她……她没了。”女生声音更低了，肩膀好像更耸了。 王建国“呵”了一声，没说话。这种事儿，他见得多了。过日子，谁还没个走的时候。 “奶奶留了封信，让我来你这儿寄存。她说，万一……万一我长大了，忘了她，就来看看这封信。”女生把一封泛黄的纸信塞到王建国手里。 王建国皱了皱眉，从柜台里摸出火柴，把烟点上。“寄存啊？这信……” “奶奶说，信里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没几个人知道。她说，让我长大了，一定要来看。”女生盯着王建国手里的信，眼圈有点红。 王建国把信接过来，信封上写着“王建国同志收”。他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是毛笔字，字迹潦草，看得出是急写的。“王建国同志，我走了，你帮我照应一下小雅。她……她是个好孩子，别管她。还有，这相片……” 信纸后面是一张照片，照片的边角有些磨损，照片上的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那年的蓝色工作服，抱着个婴儿。女子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是你奶奶？”王建国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给小雅的，让她知道，她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王建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