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忘忧酒

“呼——”一阵风刮进门里，灯泡晃了晃，那烟卷从嘴里掉下来，王建国弯腰捡起来，没点火，又叼到嘴上。风里还带着点土腥味，像是从哪个破烂仓库里吹来的。柜台底下坐着个小姑娘，叫小雅，也就十五六岁，正低头摆弄那架旧座钟。 座钟的玻璃罩有点裂，小雅用纸巾擦着，一边擦一边数着发条。王建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多，天色快暗了。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老爷子，”小雅头也不抬，“邮局说，有个人给你送东西，在那儿等着呢。” 王建国叼着烟，走到门口。门口站个瘦高个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手里拎个布包，看打扮像是学生。这人手脚不干净，王建国一眼就看出。 “谁让你进来的？”王建国皱眉，“没看见我正在忙吗？” 学生脸一红，搓着手：“先生，我……我找您有点事。” “找本老爷子有什么事？不想活了？”王建国斜眼看。 学生噗嗤笑出来：“先生您可别吓着了，我就是……想请您帮个忙。” “帮什么忙？”王建国不爽，“我这杂货铺不卖命。” 学生掏出一封信，信封边缘有点脏，像是被踩过。“这是我奶奶寄来的，说让我转交给您。她说……您是忘忧先生。” 王建国愣了愣。“忘忧先生？”他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他好像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对，忘忧先生，”学生点头，“奶奶说，这瓶酒是您要的，叫‘忘忧酒’。” 王建国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一瓶酒，瓶身贴着标签，写着“无量山”三个字。酒颜色深，像陈年老酒。王建国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酒……是哪家寄来的？”王建国问。 学生摇头：“奶奶没说，只让我交给您。她说，如果您打开，就说明您还记得她。” 王建国叹了口气，把酒放到柜台上。小雅抬起头，好奇地看着。 “你奶奶……是干什么的？”王建国问。 “她是个……卖花的。”学生顿了顿，“住在城西，种了好多花，叫‘忘忧花’。” 王建国想起一个模糊的印象，好像确实有个老太太卖花，花圃在城西，人老的好像……对了，就是卖“忘忧花”的。 “我知道她。”王建国摩挲着酒瓶，“可我怎么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