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探香阁

老头的抹布擦得飞快，灰头土脸的桌腿在阳光下渐渐显出木纹。他直起身，背对着门口，冲着那块歪扭的招牌比划了两下，嘴里“咕咚”咽了口唾沫。“就这么着吧，”他抹了把脸，“凝香阁，写这儿。”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小声嘀咕：“爷，这字……” “什么字？！”老头浑浊的眼睛一瞪，手里的抹布差点抡圆了。他凑近了，眯缝着眼仔细瞅了瞅自己刚写上的三个字—— “凝香阁”三个字确实歪歪扭扭，尤其是那个“凝”字，上面的宝盖头像是被风吹倒了，左边的“疑”字也蔫头耷脑的，活像打蔫了的小苗。搁在店门口，倒也透着一股子野劲儿。 “爷，您这字……是练过的？”小姑娘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瞅着……有点儿……太‘凝’了。” 老头哼了一声，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走。“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回去练半年再说！你小子就负责照着写，写错了，我扒了你皮！”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小跑着追了上去。“爷，您慢点儿，我快跟不上了……您这年纪，跑这么快，小心闪了腰！” “滚蛋！”老头头也不回地喊道，“再磨叽，老子真走了！” 凝香阁就这么开张了。 说是开张，其实就是挂了个歪扭的招牌，收拾了半天的桌子椅子。小姑娘叫阿木，跟着老头回城镇已经半年了。老头原本是个养蚕的，在乡下种桑树，养蛹。后来不知道咋回事，种出来的蚕突然不吐丝了，桑树也蔫了，老头一气之下，带着阿木搬到了镇上，开了这个香店。 为啥叫“凝香阁”？老头自己也说不清。他选址在镇子最偏僻的角落，门脸小得可怜，四四方方一个铺面，门口挂着块歪扭的木质招牌，白天看着昏昏欲睡，晚上…… 晚上可就不一样了。 自从进了凝香阁，阿木就感觉整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白天，店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个路过的小丫头或者老奶奶进来，问些香怎么卖，阿木都是摇摇头，小声说：“不卖了，不卖了……” 老头的香倒是做得出彩。紫檀、沉香、檀香……各种香木，老头都能捣鼓出好东西。可这些香味，白天闻着就让人犯困，浑身软绵绵的，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