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香中密语

老头的抹布擦得飞快，灰头土脸的桌腿在阳光下渐渐显出木纹。他直起身，背对着门口，冲着那块歪扭的招牌比划了两下，嘴里“咕咚”咽了口唾沫。 “就这么着吧，”他抹了把脸，“凝香阁，写这儿。”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小声嘀咕：“爷，这字……” “什么字？！”老头猛地回头，花白胡子根根倒竖，指着招牌，“你看仔细点！凝香！闻着香来的地方！错了吗？！” 小姑娘抿了抿嘴，还是小声：“可……‘凝’字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老头嗓门又拔高一截，手里的抹布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老娘我头回开铺面，用你教我识字？我玩剩下的字你也敢说不对？！” 花白胡子老头指着她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小姑娘被他凶得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我……我是说，‘凝’字有凝聚香气之意，挺好……可这写法……” 老头眯起眼睛，掐指算了算，又猛地一拍大腿：“我看你这丫头，八成是香给熏的脑子转不动了！‘凝香阁’，三个字，喜气！大气！简单明了！你这歪歪扭扭的，教人看半天！我告诉你，以后写招牌，照我的！别跟我犟！” 他指着旁边的水桶，在里面涮了涮那块脏抹布，又对小姑娘道：“去，再拿张红纸来！” 小姑娘撇撇嘴，小跑着去了，小脸鼓鼓的。 老头看着那块半旧的招牌，心里暗骂自己。这乌龙闹得，怪谁呢？还不是昨天那帮凑热闹的街坊，硬要他帮忙写什么，他一时上头，毛手毛脚写出来的。现在好了，成了“凝香错”，听着都瘆得慌。他叹了口气，又埋头擦桌子，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把那块红纸换上再说。 旁边桌上的笔墨纸砚倒是挺新，笔墨水也是泛着墨香，看着就顺眼。老头心里嘀咕，这丫头倒是会办事，知道他爱干净。他擦完桌子，蹲下来，对着那块红纸比划了两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上联，下联，横批……”老头嘟囔着，手上的毛笔一顿一顿。写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手一抖，墨汁溅了出来，在纸上晕开一小块，像是一朵小小的墨花。 他“啧”了一声，没舍得把纸扔了，又写了一遍。 旁边的小姑娘看着，小声问：“爷，你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