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挥手作别

李薇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我这只胳膊“绑架”了起来。她嘴上抱怨着：“你这人，真是没轻没重，跟使唤牲口似的。”但我根本没想搭理她，心里头正乱糟糟的呢。 出了菜市场，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子生鲜蔬菜和泥土混合的清新味儿。我们俩一前一后往小区走，李薇不时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戏谑，估计是觉得我这副毛手毛脚的样子挺好笑。我没应她，低着头快步走着，心里像有只小鼓在咚咚咚地敲。 就在刚才，我在菜市场角落看见了程阳。他蹲在那儿，正小心翼翼地往一个竹篮子里摆着刚出炉的卤牛肉，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有几滴还砸在了酱汁里，咕叽咕叽地冒泡。他看见我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有点不自然的笑容，朝我挥了挥手。 我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下，差点没拿住。李薇赶紧扶住：“怎么了？没摔着吧？”我摇摇头，喘了口粗气。心里头那股七上八下的劲儿，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顶了上来。 那时候我们还挺熟。他是我们小学的班干部，个子高，成绩好，人又长得帅。小学毕业之后，好像是分到了不同的初中。后来听别人提起，说他考上了重点高中，再后来上了名牌大学，现在在省城买了房。我就觉得，他肯定早就把我给忘了。 可他现在，明明看见我了，却没跑过来。就那么挥挥手，像是在和路人打招呼。我心里头一阵酸楚，赶紧转过头去，假装看路边的摊位。李薇顺着我的目光瞥了一眼，小声嘀咕：“看见了？干嘛不说句话？”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李薇突然拽住我：“等等，咱们把这儿东西放下再说。”我正要脱口而出“快走快走”，突然就停住了。我借着整理东西的功夫，偷偷朝马路对面瞄了一眼。 程阳应该还站那儿吧？可我凑近了发现，马路对面根本没人影。他是不是以为我根本没看见他？或者，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转身去忙别的了？ 李薇把菜放到储物间，转身就往外走。她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别在那儿犯傻了。”我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到小区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