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鞋尖磕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钝得像块烂木头。苏晚星咬着牙，把脸埋得更低了。她能闻到自己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味，还有街边小卖部飘来的劣质冰棍味儿，混杂在一起，让她想起上辈子被灌下药的夜晚，恶心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哟，这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嘛，怎么？刚从猪圈里出来？”尖利的女声像根针，扎得苏晚星耳朵生疼。她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又沉又闷。

两侧是熟悉的轮廓，她哥哥苏振海和他那个勾三搭四的女人李月。苏振海以前是镇上小有名气的工厂车间主任，后来厂子倒闭了，他也就成了个无业游民，整天喝闷酒，对家里的不管不问，心思全在怎么从她这儿榨点钱花。李月就是他找的小蜜，人如其声，又刻薄又聒噪。

苏晚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上辈子她不知道被李月说了多少遍难听话，也不知道被苏振海扇了多少次耳光。那时候她天真得像张白纸，以为那些是生活的常态，直到她被卖进火坑，才明白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语，其实就是她被糟蹋的前奏。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开李月手里那根细细的竹条。那是她从小到大被打留下的屈辱象征。李月看她躲，笑了，故意伸脚绊了她一下。苏晚星踉跄着摔倒在地，膝盖正磕在路边一块突出的砖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小贱种，还敢躲？”李月上前来，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强行扬起来。“你爹娘 Skeleton (骷髅) 都不管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一天到晚像个阴魂一样 sticking around (跟着)，嫌我们碍眼是不是？”

周围还围了些看热闹的邻居，大多是些爱嚼舌根的老太太和闲得发慌的半大孩子。她们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指指点点，嗡嗡声像一群聒噪的苍蝇。

苏晚星闭上眼，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些画面。上辈子，她被灌了药，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之后更是受尽折磨。她想死，可不敢，因为她知道，若是死了，这对养母养父只会更加得意，更加肆无忌惮地榨干她哥哥留给他们的最后一点财产。一直到她发现怀孕，对方又嫌弃她又老又怀孕，把她扫地出门，她才终于解脱，却在贫病交加中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