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泥沼

头痛得像被老槐树藤子勒着，我顶着这劲儿走到塔下。塔身青苔爬得老厚，风吹过去黑乎乎一片，跟一块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脏抹布似的。前脚老爹走时还在骂，现在这塔身抖得跟喝醉了酒的胖子似的，咔咔响，中间那块塔砖都松了半寸。 “你管这叫塔？跟块破砖头似的！”我骂了一句，伸手去抠那松动的砖。手刚碰到砖面，一股阴冷的湿气就钻手心，冻得我激灵一下。手底下这砖跟石头似的硬邦邦，可那股子阴气，跟山里冬天没化掉的死水一个味儿。 我皱着眉头后退两步，摸到怀里揣着的桃木剑。这破玩意儿比我还瘦，剑刃都有些锈了，就剩下股邪乎劲儿。对着塔砖比划两下，心里默念老爹教的那套没头没脑的咒语。老爹说念咒能辟邪，可他整天酗酒打牌，教我的东西能有几回记在心里？ 可不管怎么说，手一扬，桃木剑往那砖头点去。一阵子噼啪响，像是点燃了无数小鞭炮，震得我耳朵嗡嗡叫。我赶紧定睛一看，那块砖头裂了条缝，缝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管他用！”我骂骂咧咧，仗着胆子伸手往缝里掏。手指刚伸进去，立马就像被毒蛇咬了似的缩回来。缝里一股子馊味儿，像是烂了一百年的臭袜子还带着泡菜味儿。手指上黏糊糊的，完工像是摸了什么脏东西。 “妈的……”我后退两步，心想这鬼地方搞什么鬼。这塔又不是我盖的，老爹接手时就说这里邪性，让他搬走，他不干，非说要守着这破塔等发财。现在发财没等来，倒把人折腾成这样。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打猎的老虎昨天过来求水喝，眼睛都红了，跟平时那凶样儿完全不一样。老虎都这么急，八成是这塔出了问题。 想到这儿，我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块砖，走到塔边。塔根底下有个泥坑，大概有半人深，坑边长满了杂草。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块砖扔进了泥坑里。 扔砖头的时候，我总觉得砖头在沉，沉得不像话。可扔下去之后，塔身晃动得更厉害了，嗡嗡声像是要把我的脑子震碎。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现在这破塔，比山里那头老虎还难缠。 “得，看来得先去找老虎求求了。”我咬了咬牙，转身往山里走去。反正这破塔也守不了多久了，待会儿要是老虎真冲过来，我先给它磕三个响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