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棋局

头还有点昏，但好歹能站起来了。我摸了摸怀里这身道袍，棉絮被风一吹，呼啦啦响，得，又得找个地方补补。这山里，除了打猎的老虎，就是我这守夜人，再没个能做买卖的。 前脚刚把老爹赶走，他骂骂咧咧说鬼东西要来抢他牌桌，后脚这破塔就震动得厉害。不是地震那种天摇地动，更像是…有人用脚在里面踢球似的，咚咚咚响，震得我头皮发麻。 我借着月光晃悠到塔底，那块半人高的石门虚掩着，冷风灌进来，带着股子腐朽木头味。我推开门，借着塔内微弱的烛火往里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副残破的棋盘放在石桌中央，黑白子歪七八糟撒了一地。 棋盘是那种老掉牙的黑石板，边缘刻着些看不懂的古字，像是某种符文。我蹲下去捡棋子，手指刚碰到其中一个白子，那子儿突然自己跳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掉进了我嘴里。 呸呸呸，干呕两声。黏糊糊的，像块烤焦的馒头。这破塔里到底有什么玩意儿！ 我正琢磨着，塔顶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按了某个开关。头顶几盏摇摇晃晃的油灯同时亮了，昏黄的光线晃得我眼晕。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我猛地抬头，借着烛光往棋盘对面瞅。那几个黑影子一晃，已经站到了棋盘后面，一个举着把锈迹斑斑的破刀，另一个抓着个歪脖子葫芦。 “小子，”拿刀的那个阴恻恻地说，“最近手气不错啊，连吃我三子。” 我嘴角抽抽，这都什么跟什么。 blades and weights，这是搞堂会呢？我清了清嗓子：“棋是下棋，您老别跟孩子抢玩具。” “玩具？”举刀的嘿嘿笑，“这山里头，能让你活过今晚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他突然把刀往棋盘上一插，刀尖对准了我，“来，继续下。赢了，你活着。输了…嘿嘿。” 旁边举葫芦的接口：“输了就喝咱这‘上等好酒’。纯粮食酿造，喝了上头不醉，死不了人。”他晃了晃葫芦，里面黑乎乎的液体晃荡，不知道是酒是水。 我看着眼前这俩“选手”，一个文一个武，这说明啥？说明这山里的鬼东西，脑子都不太好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