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诱饵

头还有点昏，但好歹能站起来了。我摸了摸怀里这身道袍，棉絮被风一吹，呼啦啦响，得，又得找个地方补补。这山里，除了打猎的老虎，就是我这守夜人，再没个能做买卖的。前脚刚把老爹赶走，他骂骂咧咧说鬼东西要来抢他牌桌，后脚这破塔就震动得厉害。 抬头看了看天，下午了。太阳悬得老高，晒得人头皮发麻。只是这光线，穿不过这密密层层的树林，底下黑咕隆咚的，不知道藏着些啥玩意儿。老爹说这里闹鬼，具体闹啥，他说不清，就是觉得不对劲。他说这话的时候，牌都不要打了，抄起板凳就要砸塔，被我给拦了。他那酒劲一上来，谁说都不听。 得，看来是真要出事儿了。拍了拍身上的道袍，冷风一吹，直透骨髓。这破塔周围的风，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以前觉得是山风吹的，现在想，怕不是吧。手电筒老化严重，光线总是一闪一闪的，照不清远处的树影。 沿着塔基走了一圈，脚下的石头缝里，发现些奇怪的痕迹。不像野兽爪子，也不像人脚印，那形状……有点像手指，又像是树枝刮出来的，但深浅不一，像是抹上去的。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手里那根磨得光滑的桃木棍——就剩这么个玩意儿能防身了。 塔下那片空地，以前杂草丛生，现在给清理了些，但周围依旧荒凉。怪事就是在这儿发生的。那天晚上，我守着塔，突然听见里面有声音。不是猫叫，不是虫鸣，那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哼歌，又像是拖拽东西的声音，从里到外，一道黑影飘了出来。当时我吓得差点把裤子尿了，鸡皮疙瘩立起来了，一动都不敢动。 后来才知道，那黑影一出来，就往林子里去了。声音还在响，拖拖拉拉的，像是在找什么。第二天一早，我摸进去看，啥都没有，就地上那几圈奇怪的痕迹。老爹说，那不是鬼，是山里的精怪作祟。 可我咋信呢？我这守夜人的，守着个破塔，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活人，就指着老爹那点微薄的工资过日子。他要是知道我真撞见啥了，指不定会怎么想。现在好了，他说精怪，那意思就是——反正不是他能抢的。 等等，我摸了摸口袋里，昨天晚上……好像在塔底墙角发现了个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