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 作者:夜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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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玩意儿?”我头都抬不起了,卡在树杈和塔檐中间,像被谁硬生生摁进去的塞翁推。那玩意儿是根枯藤,细得跟牙签似的,缠着我就往下拽,疼得我龇牙咧嘴。 林子太密了,零点几秒的工夫,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就把人吞了。我能闻到腐叶和烂泥的味儿,一股子沤了半夏的馊味。我把背包甩出去老远——就图个顺手,要是真拉扯起来,背包里除了两包方便面,就剩半瓶过期的红牛——伸出去够那玩意儿。手刚掏出去,就碰上冰凉的树皮,紧接着是毛茸茸的玩意儿蹭我手背。我吓得差点把胳膊折了。 “操!”我吼一声,猛地拽回来。背带勒得我手心生疼,可总比被那玩意儿拖进去强。我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死死抠住树杈,眼睛扫着那枯藤。 树影晃悠,哗啦啦遮住月亮。林子里静得瘆人,连虫鸣都没了。周围全是湿滑的树根和枝丫,一步没走稳,就得摔个狗啃泥。我打了个哆嗦,这山里邪性。 那枯藤没再动,就挂在那儿,像根冻僵的眉毛。我咕咚灌口凉水,是早上装在保温壶里,现在早凉透了的。嗓子跟砂纸磨似的,但比前面那滋味强。 “咕咚……”吐泡,声音显眼得要命。远处传来一声怪叫,尖得不像话,吓我一激灵,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我赶紧缩回头,手指抠得更紧了。 自打接手这守夜人差事,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破塔守的林子也邪乎,说是原始森林,其实连根电线都没。白天走一圈都累得够呛,晚上更是只能猫在塔里。塔里就两间,一间我住,另一间老爹住。老爹酗酒,天天蛐蛐斗,输赢都骂骂咧咧,牌声比猫叫还烦人。合着我这守夜人,干的活跟环卫工似的,看星星跟看草丛没两样。 “小子,别缩颈子,有虫子!”老爹在里面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糊得窗户一层。 我扯着嗓子回他:“爹,有虫子怕啥,有虫子您抓啊,我在这儿防死鬼呢!” “防你娘个腿儿的!死鬼能吃了你?”老爹啐一口,头也不回地继续斗蛐蛐。 我叹口气,把那枯藤甩开。手刚碰到,一股阴风就从林子里刮来。我打了个寒颤,寒意顺着胳膊往脊椎窜。枯藤晃了晃,突然“咔嚓”一声,断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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