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午后，图书馆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铺在地板上亮一块暗一块的。我抱着一摞书，磨磨蹭蹭地往三楼挪，路过靠窗的典故区时，脚步猛地刹住了。

靠窗倒数第二排，那个女生又出现了。

每次来书架前，我总是习惯性地往那边瞟一眼。她坐在角落，背对着我，正低头看一本厚厚的书，书页在她指间一页页翻过去，偶尔会停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垂下来的头发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好看得不像话。

我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假装在查资料，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过去。他就坐在她旁边一点的位置，同样是在看书，看得极其专注，连我旁边的柜台管理员走了过来他都毫无察觉。他侧脸的轮廓很清晰，鼻梁高挺，下巴线条干净利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生。

我们大概见过七八次了。我每次来图书馆都习惯性绕路经过他坐的那个角落，他也在。我远远地看着他，他偶尔会抬头，目光扫过人群的时候，会跟我对视一秒。每次对视，我都赶紧低下头，脸颊发烫得像是要着火。

今天不一样，我今天带了勇气。

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勇气，就是那种“我死定了”的勇气。我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书，手指因为紧张沁出了一层细汗。图书馆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翻书声和偶尔响起的空调声，我走到他面前，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声音都在抖，“请问……这个座位有人吗？”

他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我一眼。阳光正好打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缀了一层金色的薄膜。这一眼，直接让我之前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没坐，你可以坐。”

我“嗯”了一声，连忙道谢，几乎是逃也似的坐下了。坐下后，我手心全是汗，反复摩挲着衣角，连呼吸都快忘了。

他合上书，用指尖点了点书页，然后抬眼看向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赶紧低下头，脸颊发烫。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低头看书去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