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阴阳先生

我缩在街角，冷风刮得像刀子。娘非拉着我去镇上工坊，她说手艺人能赚几个是一 个，可我实在不想跟着那些油嘴滑舌的瞎忙活。结果呢，人一多，黑灯瞎火的镇子愣是给我钻出点事儿来。 “哎呦！”旁边亮着灯笼的老头突然嚎一嗓子，手里的算筹噼里啪啦掉一地，他指着巷子深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闹什么玄的？阴气这么重……” 我一瞅，嚯，巷子最里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蹲着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的家伙。那人黑灯瞎火的，竟把脸映得惨白，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死死盯着前头。他身旁还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背着手，小脸煞白得跟纸一样。 “ денежный одуванчик……”那小子嘴唇哆嗦着，也不知道念的啥玩意儿，手里的黄符哗啦一下烧了个窟窿。 “小崽子，回神啊！”老头颤巍巍爬起来，捡起算筹骂咧咧的，“快给你张爷爷行礼！这是阴阳先生……” 阴阳先生？我心里咯噔一下。娘总念叨，午夜凶铃时分，镇子西头老槐树下有鬼，专拉晚归的娃。可这年头，谁还信这玩意儿啊。 那穿道袍的突然扭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我。我浑身一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像个会活动的木偶。前头那小子，估计也被他盯毛了，突然扑通跪下，嘴里念叨：“张爷爷，弟子林二狗，给张爷爷请安。” “嗯。”那叫张爷爷的轻轻嗯了一声，又扭回头看我，慢悠悠道，“谁家小子，站在这儿发抖？” 我硬着头皮回话：“我……我就是路过。”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又没说话。前头林二狗突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把黄铜镰刀，颤巍巍往我面前一横：“小子，你身上……有东西。” 我吓了一跳：“我身上有啥东西？” “煞气。”他瞪着眼看我，“比那小崽子强点，但也不是善茬。” 我头上直冒冷汗。娘不是说镇上黑灯瞎火的净是油嘴滑舌的货吗？这阴阳先生，看着比我还唬人。我盯着他手里那镰刀，真有那么回事，最近晚上总做噩梦，梦里我自己站在悬崖边上。 旁边老头插嘴：“张先生，他就是个打工的娃子，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