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年回廊

雨还在下，但好像比刚才小了点，窗户上的雨滴砸得没那么密集了。我盯着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心里有点发空，跟手里没东西抓似的。 “真是的，”我把脸往手肘里埋了埋，咕哝着，“大中午的，怎么就停电了。” 可不是嘛，这破出租屋，十年了，电路还是老掉牙的那一套。前两天还漏电，吓得我差点跳起来。房东老王说我这属于“超龄服役”，他自己也懒得管，说得好像这房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跟了他几十年似的。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屋里光线暗下来，一股子灰尘味混着泡面味就上来了。这阵子天天对着电脑，外卖吃得也多，人憔悴得像……像什么来着？像被掏空了。 “咔哒。” 一声轻响，我立刻竖起了耳朵。不是风声，也不是雨声。这屋子老，一点动静都特别清楚。 谁？这么大中午的，还来串门？ 我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腰有点酸。对门住的那个老张头，估计又来看他宝贝茉莉花了吧。这老头真是闲得没事干，天天除了遛狗、侍弄花草，就是跟邻居唠嗑。上次我听见他跟老王说，看见我半夜还在上网，说他孙子要是像我就好了，还说这年头年轻人一个个都不省心。 我哼了一声，翻个大白眼，赶紧摸出手机看时间。十二点十五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门没吱呀声，是从门锁那边传来的“咔哒”声。像是从外面锁上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谁他妈这么能干？不敲门直接锁门？ 正迷糊着，门把手传来一股轻微的转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光柱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晃了一下。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虽然知道这时间点谁也不会来，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旁边抱枕。手心里全是汗。 进来的是个男的。 很高，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夹克，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没睡醒的样子。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塑料袋。 “你……谁啊？”我试探着问，声音有点发干。 他没说话，把那袋子东西往桌上一放，然后自己绕过桌子，站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背对着我，看不清脸。这人……有点奇怪，做贼似的。 我更警惕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不会是哪个债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