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脑子里嗡嗡响，像是跑进了一窝马蜂。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他记得清清楚楚，傍晚时分还在城外跟人磨叽着呢，土路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尘土呛得人直咳嗽。他说了声“走，咱进城歇歇脚”，咋就突然到家了？他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板晃了晃，却没开。

老张心里发毛，这他娘的是谁家搞得鬼？他踹了几脚，门板纹丝不动。这破门，看着就不正经，上次修屋顶的瓦匠就说了，这门槛子虚得很。老张又绕到窗户边，掏出那小刀，在窗框上划了一下。嚯，木屑往下掉，这窗户纸都没糊严实。他深吸一口气，用刀尖捅了个小洞，凑过脸去。

里面黑乎乎的，一股子霉味儿。老张眯着眼，借着月光往里瞅。堂屋的桌椅东倒西歪的，灶台边还撒着些面粉，像是刚做面糊没撒干净。嗯……挺熟悉的。老张记得，这是自家屋子没错，可咋看着像是遭了贼？

他摸到墙边，摸了摸板凳，摸了摸墙根，最后摸到门口那盆老槐树。树干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贼来过，莫慌”。老张一愣，这他娘是谁写的？这字迹，他看着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他退后两步，抄起门后的扁担，沉甸甸的，入手冰凉。老张心里盘算着，这贼是冲他来的？还是冲他娘和那几个小玩意儿来的？他娘那人，胆子小得很，可在熟人面前又最能放得开。那几个小玩意儿……老张心里咯噔一下，那几个是他在南京收的几个小厮，跟着他学了两手拳脚功夫，平时就爱在院子里练。

“是谁在那儿？”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老张心头一跳，赶紧隐在门后，屏住呼吸。那女的……声音听着挺耳熟，是他娘的没错。接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老张竖起耳朵，听不清具体说了啥，但隐约能感觉到，那女的在安慰谁。

几分钟后，院子里没了动静。老张这才慢慢挪出来，重新站在门口。他娘的，这帮贼，跑哪儿去了？难不成是误会了？可那盆老槐树上的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他娘和那几个小厮都在院子里，正围着火塘烤火。老张刚想说点什么，他娘就拉住他：“儿啊，你从哪儿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