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脑子里嗡嗡响，像是跑进了一窝马蜂。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他记得清清楚楚，傍晚时分还在城外跟人磨叽着呢，土路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尘土呛得人直咳嗽。他说了声“走，咱进城歇歇脚”，咋就突然到家了？他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板晃了晃，却没开。

老张仔细瞅了瞅，门缝底下露着点亮光，像是有人点了个油灯。他皱了皱眉，这灯不是他点的啊。他四下看了看，院里头黑漆漆的，就他这盏马灯在风中晃荡，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张心里头打鼓，莫不是进了贼？可这院里头没啥值钱的东西，就他这身破旧的衣裳，怕不是看错了吧。

他正琢磨着，院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重重的拍门声，嘴里还喊道：“开门！开门！”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他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东边厢房传来的。他摇了摇头，可能是听错了，这乱世里头，哪天没几个疯癫的。

可就在他准备把门闩拔了开门瞅瞅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哭泣声，那哭声尖锐得像是刀子，听得老张心里直发毛。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谁啊？谁在哭啊？”老张试探着问了一句。

屋子里静了一下，接着就是那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开门吧，是我，我是老李……”

老张心里一惊，老李？他不是死了吗？上个月城破的时候，他跟老李还有一场酒局，那时候老李就说他要回老家躲躲，谁知道他真死了？老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事儿透着怪。

他定了定神，拔开门闩，推开门走了进去。借着马灯的光，老张看见老李跪在地上，浑身是泥，脸上土灰色的，眼睛通红，跟个傻子似的。

“老李，你这是怎么了？”老张皱着眉问道。

老李抬起头，看到老张，像是见了救星，一下子扑到了老张怀里，哭喊道：“老张哥，我活不了了……崇祯那狗屁皇帝下令要杀我一家老小，我逃出来了，可我爹娘他们……”

老张一听，火冒三丈：“什么狗屁皇帝！他杀你爹娘？走着瞧！”他瞪了老李一眼，心里盘算着，“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查查，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