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脑子里嗡嗡响，像是跑进了一窝马蜂。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他记得清清楚楚，傍晚时分还在城外跟人磨叽着呢，土路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尘土呛得人直咳嗽。他说了声“走，咱进城歇歇脚”，咋就突然到家了？

他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板晃了晃，却没开。他使点力气，从外面把门闩给拔了。屋里头黑灯瞎火的，只有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对啊……”老张嘀咕着，脚尖试探着往里迈。刚一踩进去，他就缩了缩脚。地下凉飕飕的，像是刚泼了盆浆水。他摸索着墙根儿，摸到了个灰扑扑的东西，掏出来一照，是个老式油灯，灯草早就掐了，灯芯里头是黑的。

他没心思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眯着眼往里瞅。堂屋空荡荡的，家具都没了，就剩个掉漆的八仙桌歪在墙角。灶房里头更惨，锅碗瓢盆东倒西歪，墙角边还堆着一堆破瓦烂罐。

“我靠……”老张握紧了拳头，心里憋火。这什么情况？是他走错门了？还是自个儿脑袋抽筋了？

他往里屋走。门虚掩着，往里一推，吱呀一声。一股子更厉害的冷气冒出来，把老张顶得往后退了半步。屋里头比堂屋还冷，像是进了阴曹地府。

一张旧床摆在屋子正中央，被子褥子都没了，光秃秃的。墙角边靠着把破木椅子，椅面上有人坐过的印子，黑乎乎的，像是撒了一泡尿。地上铺着一层灰，足有一寸厚。

老张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他感觉自个儿像是掉进了一个陷阱里头，四下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没有。他走到那把椅子底下，弯腰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椅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墨汁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张三，你活该！”

老张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啥玩意儿？谁是他爹啊？咋还咒他活该？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张纸条，那几个大字还是“张三，你活该！”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窗户边，往外头看。月光底下，村子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黑着灯，连个狗叫都听不见。他这才注意到，村子口那盏昏暗的路灯，今天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