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遇

王狗剩觉得人生最憋屈的事儿，莫过于此。前脚刚把家当卖了个清汤寡水，后脚心上人就跟人私奔了，还顺带捎上了他那张破脸。他坐在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前面村口小卖部里扛着红漆自行车的小寡妇和旁边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张屠户，心里那股火气吧，跟炉膛里的火苗似的，噌噌往上冒。 “啧，长这么一张脸，也配跟张屠户那杀猪的玩意儿好上？”王狗剩吧唧嘴，唾沫星子喷了老远，“真是瞎了眼！” 旁边几个蹲着嗑瓜子看热闹的老家伙，憋着笑往前凑了凑。 “狗剩，跟那丫头闹掰了？” “啧，闹掰？早离了。”王狗剩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戳，烟灰撒了一地，“是我瞎，看上她的时候，不知道人家心里早就装了别人。” “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另一个老光棍附和，“你看你，家被那对狗男女给掀了，老婆跑了，现在连个像样的女人都留不住。” 王狗剩脸一红，梗着脖子：“会留不住的！憋着劲儿，早晚得把那对狗男女弄死！” 他这话，说得是真狠，但听着却瘪瘪的，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野狗，喉咙眼儿都干了。 老光棍们又笑了几声，摇摇头散了。王狗剩看着他们走远，拳头握得咯咯响。他站起身，骂骂咧咧地朝村东头走。那对狗男女的家就在村东头，具体是姓啥他也没太记，反正是开铁匠铺的，家里蹲着个能干媳妇儿，头发乌黑，腿脚利索，跟他家那死人才模样的前结巴 bitch 可不是个路数。 王狗剩哼着小曲儿，越想越气。他决定，今晚得去铁匠铺转转。不是去砸场子，那太招人，得想个阴的。他兜里摸出几个钢蹦儿，买了根冰棍，揣在怀里，哼哧哼哧爬上了村东头后面那片黄坟包。 坟包上杂草丛生，几棵老松树黑黢黢地立在那儿。王狗剩靠着歪脖子老松树，拆开冰棍纸，咬了一口。冰棍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子怪味儿，他咂咂嘴，恨得牙痒痒。 “张屠户，小寡妇，你们给我等着！”王狗剩把冰棍棍往地上一扔，冰棍头在地上弹了几下，砸进了一堆狗屎里，立刻没了声息。 他蹲在松树后面，眯着眼，看着铁匠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