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琴棋书画诗

将军，喝口水吧。李颀摆摆手，马嚼子颠得他腮边肉微微发麻。风沙呛得他喉咙发痒，他没去拿水囊，只是勒了勒缰绳，让马在沙丘间小跑了几步。沙石打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倒觉得这疼能提神。 这一带算是前线的落脚点，离那该死的胡人地盘还有一两百里地。但没人敢松懈，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趁着夜深人静，又跑出来送死。李颀自己也是，跟着军粮队的队伍过来，名义上是看看能不能弄点军资，实际上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那就是京城里的那位故人。自从上次分别，已经过去小半年了。他听说，那家伙这几年好像换了种活法，不再只是闷在书房里捣鼓那些诗词歌赋。说是开始研究棋道，什么棋，他说的是琴棋书画里的那“棋”。不过这说法在军营里传开，军士们大多不以为然，觉得是受了风刀霜剑的刺激，脑袋不清醒了。军营里的人，只知道打仗，知道赏赐，谁关心你琴棋书画。 李颀心里却有点信。他记得那位故人，姓王，号子安，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以前每次见面，不是谈诗就是论画，偶尔也下几局棋。说是棋艺不算顶尖，但落子总有妙处，不拘一格，跟那些死磕棋谱的老头子不一样。后来几年，他越发沉迷于琴道，说是要悟琴中之棋，棋中之道。 “哼，故作高深。”旁边一个老兵嘀咕了一句。李颀没应，只是勒住马，让马缓了下来。风沙小了些，他眯着眼往远处望。那边的沙丘上，隐约能看到几顶帐篷，大概是前锋营的。 “将军，没事吧？”老兵又问。 “没事。”李颀摇摇头，从怀里的布袋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咬了一口。饼是发了霉的，带着一股酸味，但比起风沙的味道，还算好闻些。 “京城里……现在啥情况？”老兵咽了口唾沫，问道。 “还能咋样？天天就是打仗。”李颀皱了皱眉，风沙让他的眼睛有点疼，“不过听说，那位王子安，好像出了点事。” “啥事？”老兵来了兴趣，“才子犯法，天理难容？” 李颀苦笑了一下：“倒不是那个。好像是……得了一场怪病，卧床不起。有人说，是思乡成疾；也有人说，是那琴弦太玄，把他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