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转折

沈默言脸皮有点薄，被那帮闲人指着鼻子说风凉话，耳根子都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蹲下去捡糖葫芦，可穿着一身 Visitin' London款式的丝绸长衫，在青石板上折腾了半天，就是弯不下腰。那几个看热闹的喝得兴起的，越围越近，指指点点像看猴戏。 “哈哈，我说这位公子，是不是怕我们把你这身绸缎弄脏了啊？” 其中一个嗓门大的，指着地上那串半烂的糖葫芦，故意大声嚷嚷，“这年头，糖葫芦比公子您这裙子还金贵？” 沈默言到底是读书人，讲个面子，被他们这么一戳，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那双借着灯光看得分明的眼睛，冷冷扫了过去。那几个喝多了的，仗着手里还没撒酒疯，梗着脖子回敬：“怎么着？看你不顺眼‘猪头’啊？” “我懒得跟你们计较。” 沈默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疏离的冷意，“捡东西。” 他不疾不徐地蹲下，长衫下摆沾了点灰尘，他却毫不在意。那串糖葫芦黏在地上，他费点劲才捡起来，糖衣都磕掉了一小块。 刚想走，巷口又探进个脑袋。沈默言抬头，就看见一抹亮色。是个穿着鹅黄布裙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抱着个青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支新采的兰花。她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嘈杂，又看了看沈默言手里颓丧的糖葫芦，怯怯地问：“公子，地上……是不是有你的东西？” 沈默言心里一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除了那串糖葫芦，还有一个小小的纸包，是刚剥好的山楂糕，刚好是甜口的。他刚才慌乱中，手一滑，把山楂糕也弄掉了。看来……是刚才那姑娘的。他摇摇头，没说话，把山楂糕捡起来，包好放回怀里。 那姑娘见他捡了东西，又看了看他的脸，小声说：“公子，我叫阿锦。方才……不小心撞到公子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细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沈默言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打翻的墨砚，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他勉强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无妨，是我走路没看路。阿锦姑娘，你这么晚还在巷子里？” 阿锦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我……我爹让我来巷口卖花，刚采的兰花，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