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夏日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把晒得蔫蔫的田埂都吵得发慌。林婉月正蹲在自家小菜园里，一把拔了株长得最壮的青菜，却被脚下一块突兀的石头绊了个趔趄。 “哎哟！”她人没摔，倒是手里的菜给扔了出去老远，砸在邻居家晒满谷物的簸箕上，留下个青翠欲滴的洞。 开门的正是林婉月最不待见的大伯林福海，他眯着眼看她，口里叼着旱烟杆，脸上笑得像朵褶子多的菊花：“哟，小玩意儿，跟谁学得这么毛手毛脚？街口王家丫头都能把菜割得整整齐齐了，你倒好，整棵整棵往外甩。” 林婉月捡起地上那截歪七扭八的菜梗，嘴角抽了抽。王家丫头？那是回回都能得到她爹偏爱的那个软妹子。自家呢？爹早逝，娘改嫁，留下她和瘫痪的弟弟，全凭大伯接济。可这接济，每年都能收到几巴掌。前年送去的红薯，被说瘦了；去年托人带回来的新棉衣，被说寒酸。 “我……”林婉月刚想顶嘴，就见林福海顺着簸箕往旁边瞅，嘴角咧得更开了，“啧啧，这青菜长得跟野草似的，叶子上头还有泥巴没洗干净？拿去喂猪都不够塞牙缝的。” 周围几个婶子婶子探头探脑，有的笑着附和，有的撇撇嘴假装没听见。林婉月握紧了菜梗，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在她以为下一秒就要被骂得更难听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林伯伯，可别委屈了姑娘家的手艺。这菜看着是野了点，可也是用心伺候着的。” 林婉月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襁褓的小娃娃被两个婆子搀着，正被推进屋里。娃娃不哭不闹，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人心似的。 那是邻村王家的女儿，三个月前刚过门不久，据说是什么财主家的外孙。林婉月认识她没多久，只知道这丫头话不多，可上次她跟着娘去王家串门，听到王婆子跟人嘀咕：“那外孙就是金贵，打小就爱干净，将来指不定是宫里钦点的贵人呢。” 林福海嫌麻烦，皱着眉打发人：“滚进来吧，别在这儿碍眼。”可当那顶着一头乌黑软发的小脑袋探出窗，林福海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当真是细皮嫩肉，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