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起时

得嘞，您瞧好了。阿雅掐完那根豆角，顺手甩了甩指甲里的泥土，蹲起身子。老周头松完一垄地，直起腰，脖子上挂着两道汗珠，浊浊的眼睛往田埂那头瞟了瞟。"嫂子。"老周喊。阿雅应了一声，抹了把脸，从竹篮里抓了把豆角递过去："吃口吧，歇歇脚再说。 老周头接过去，秃瓢上滴溜溜转了转，咧嘴乐了："哎哟，这豆角脆生儿！不像有的家伙，偷懒摘的细秆儿，一点味儿都没有。"他咔嚓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咂咂嘴："嗯，这味儿地道。" 俩人就这么蹲在田埂上，看着面前这一排排绿油油的豆角，跟风吹过似的轻轻摇晃。远处山那头，太阳正毒，把地里的影子都晒得蔫蔫的。 "今年雨水足，怕是要大丰收了。"老周头叹了口气，声音有点沙哑。他老婆前两年走了，就老伴儿个老光棍，在家务农。阿雅倒觉得老周头人挺好，干活利索，人还忠厚，就是有时候说话唠叨了些。 "丰收就丰收呗，能吃饱饭就成。"阿雅赶紧接话，心里却想着别的事儿。她男人去城里打工了，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都 missions 完事就走。这几个月，镇上跑车的哥老赵又时常往家里跑，每次来都带着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儿，什么香水、化妆品的，搁在炕桌上，香水味儿能飘一宿。 老赵和阿雅男人是发小，以前同村一块儿插过队，后来都出去了。当初老赵在镇上跑出租车，赚了点钱回来盖了新房，比阿雅家这院儿敞亮多了。每次老赵来，阿雅都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男人不在家，家里冷清，老赵一来，倒像是有了个主心骨似的。 "嫂子，今天忙不忙？"老赵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阿雅吓了一跳，赶紧回头，老赵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笑眯眯地看着她。 "没忙，老赵你来了。"阿雅站起身，接过塑料袋，一股子香水味扑鼻而来。她皱了皱鼻子，心里有点烦乱，不知道老赵这次又来干嘛。 "没忙就好，正好我想跟你说点事儿。"老赵把塑料袋往炕上一放，自己坐下，手指头敲了敲炕沿，"我弟不是在城里开了个厂吗？最近缺个会计，你不是学过几年记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