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隔壁的少年

得嘞，您瞧好了。 阿雅掐完那根豆角，顺手甩了甩指甲上的泥土，蹲起身子。老周头松完一垄地，直起腰，脖子上挂着两道汗珠，浊浊的眼睛往田埂那头瞟了瞟。 "嫂子。"老周喊。 阿雅应了一声，抹了把脸，从竹篮里抓了把豆角递过去："吃口吧，歇歇脚再说。" 老周接过豆角，囫囵噎进嘴里，咂咂嘴又喷出来："嗯，今天这豆角水灵得很，地里看来雨水足。" 阿雅没接话，又挑了挑别的菜，心里老想着早先的事儿。城里的弟弟打电话来说要在家里住几天，说要带女朋友回来。她心里咯噔一下，老周虽然嘴上不说，可也知道他哥以前相好的那几个，没一个靠谱的。这弟弟呢，近年混得风生水起，说话也冲，说要给阿雅找个好人家，别再守着这穷乡僻壤。 "你说你那弟，心是好的，就是说话太直。"老周啃着豆角，没头没脑来句。他是个闷葫芦，平时除了下地也不知道干啥，一开口总是这些。 "那倒不是。"阿雅嘴上应着，心里却是另一回事。她不反感弟弟，可听着这话，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像是指着她鼻子说，瞧瞧，我这老婆子守着穷日子过。 正想着呢，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叮铃铃的，在有风的日子，那声音传得老远。阿雅和老周都抬起头。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歪歪扭扭地往镇子方向去。少年长得挺精神，眉眼清秀，就是骑车那姿势，有几分没规矩，车把歪得跟要散架似的。 "老周，瞅那谁家娃。"阿雅努努嘴。 老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哼了一声："嘿，不是隔壁王老五的小子？整天就知道在街上晃悠，不务正业。" 阿雅认得那小子，叫王磊，比阿雅儿子小几岁，刚上高中。王老五是个光棍，老伴走得早，就剩他和儿子俩人。王磊他娘以前是阿雅家邻居，当年走得挺热乎。 自行车在街口拐弯，朝着老周他们家这边来了。阿雅发现那车头歪得厉害，眼看就要撞到路边的树桩上。 "哎呀！"王磊喊了一声，手一抖，车头猛地朝旁边一歪，差点把阿雅撞个满怀。 "你这小子！"老周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过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