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女心事

阿雅正蹲在田埂上择豆角。绿生生的豆角叶在头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几只蜻蜓慢悠悠地绕着水渠打转。她捏着一根豆角，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掐掉两头，动作麻利得像掰玉米秆。旁边，她男人老周正弯着腰，用锄头松土。老周今年四十五了，脸上刻满了风霜，胳膊上那道长长的伤疤，还是十多年前在镇上被牛顶上的。 “阿雅，中午让妈给你炒个腊肉，这几天镇上猪肉都涨到八块一斤了。” 不知不觉，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沙哑。 阿雅头也不回，嘿嘿笑了两声：“知道了。” 她心里正想着，猪肉涨了，这年头养个猪不容易，多少 agrochemicals 还得往猪圈里撒。 老周直起身，背着手在田埂上踱步。“这几天老钱那小子又来找我借钱，说是在城里租门面，想做点小生意。” 阿雅手里的活儿停了停。“他老钱？那家伙之前开个小面馆，赔得底裤都没了，怎么又想起做生意的？” 阿雅这话有点冲，她以前就看不惯老钱的嘴脸，油嘴滑舌，做事没谱。 “他说缺资金周转，” 老周叹了口气，“我给了他五百块，说多了实在帮不了。” 老周是个实在人，谁家有个难处，只要情分上说得过去，一般都会帮衬。可这些年，老钱的赖皮账也多了。 “五百块？他那意思，” 阿雅撇撇嘴，“等会儿他要是再来借钱，你就给他指个方向，说往前头小河那块地，有块没人要的荒地，让他自己去开荒，种点经济作物。” 老周挑了挑眉毛：“你这丫头，办事忒狠。” 但他没再多说什么。阿雅的性子他清楚，就是脾气倔，心肠实。她看上的事儿，就一定要管到底。 “老周哥，不是狠，” 阿雅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是这年头，钱太难挣了。咱们守着几亩薄田，累死累活，供着两个半大小子，将来怎么办？”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阿雅的脸颊。“你呀，就是想得太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阿雅，外面的事，咱们管不了多少。守好家，种好地，等孩子长大了，总有出头的日子。”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阿雅额前的碎发。她看着老周，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